“确诊了?”
虞皎一怔,连忙几步上前问道。
若是没有确诊,怎么敢开药。
燕洄不说话,但看其脸色,虞皎也差不多得知了结果。
这种具有传染性的时疫,即使是虞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治好。
这块地方其实就相当于京城的贫民区,生活在这的人,大部分得了病只能祈祷上天赐福。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只希望能让她尽可能享受这最后一段时光,再高兴地离开这世间。”
燕洄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虞皎想起了自己前世自打跟虞伯说要外出历练后,就再没回过石蟠村。
不知自己离开后,大伯会如何在家挂念自己,也不知大伯会不会得知她的死讯。
想及此,她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落在一旁燕洄的眼中,更是落实了她心善的表现。
“昨晚我按照你说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你看何时搬走为好?”
虞皎想了想,虽然许言已经确诊过了,但具体什么情况她还不清楚。
“你介意再让我问诊一次吗?放心,就几个问题,如果情况不严重,那么尽量早点搬走。”
燕洄自然不介意。
他很庆幸自己昨日遇到了虞皎。
他轻轻唤醒燕母,而伴随着抑制不住的咳嗽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燕母掩盖不住的挂念。
“喝酒伤身,洄儿啊,不要惩罚自己……”
听到这话,一直强撑着的燕洄却再也忍不住,眼圈一周开始泛起红晕。
之前厌烦的唠叨,如今落在耳边却令人想要流泪。那时他只顾沉浸在落榜的伤心中,却不知燕母有多担忧他。
如今这种情况,何尝不是一种对他的报应呢。
虽然燕母说话含糊不清,但虞皎还是通过耐心地询问,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转身示意燕洄跟自己过来,嘴唇蠕动,最终说道。
“其实病人真正发病时间应该不是很长,之所以那么严重,还是跟之前身有旧伤有关。
加上多年劳作辛苦、心情积压等等问题,才导致她如今求生欲很低。”
虞皎将情况一点一点分析给燕洄听,这是她两世的习惯,同时也有助于让病患更加信任自己。
她的语气较诊治之前变得冷淡,燕洄自然听得出来,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旧伤?
若他知道母亲有伤,他又怎会不在平日多多关注。
他是真的不清楚。
自他有记忆起,家中就只有阿娘与他两人,他也曾问过她关于从前和他阿爹的事,可她从不愿说。
许言直到午时才回来,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位之前曾治过燥咳症的老大夫答应为燕母看病,不仅如此,澄心堂还打算免费帮附近病患也看一下。
在病情不往外扩散的情况下,尽可能治疗那些得病较轻的患者。
本来许言是想让虞皎避让的。
尽管他已经认可了虞皎的医术,但这病不是普通的病症,很有可能会被传染。
他们澄心堂向来以人为本,虞皎这么年轻,还这么有天分。严格来说,还不属于澄心堂的大夫。
若是因此发生意外,许言怕自己良心难安。
“我不走,师傅!既然已经参与,我又怎能中途退出。”
虞皎神情坚定,一字一句道:“在学医之前我就想过这些,若是害怕,当初便不会选择继续。而且这一退,以后再遇到相似的病,我还能步步退吗?”
许言面上流露出惭愧之色,内心好感却愈发强烈。
“好!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师徒二人便留在这里帮忙照料。”
草草用过午膳,虞皎与许言二人帮燕洄将燕母转移到了新地址。
一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临近申时,内院那位老大夫终于赶到燕母新址所在之处。
老大夫姓华,已是花甲之年。
跟虞皎一样,他到场之后选择重新给燕母诊脉。
在几人注视之下,他将燕母手腕轻轻搁置在床边。
华大夫显然要更胜一筹,连燕母的旧伤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你母亲早年间身体应该受过军杖,当时很严重,还没得到及时的治疗。”
“虽然这些年表面看着没什么,实际上身子骨已经完全垮了。”
他叹了口气,“若是早点来找我,我还可以为她调养一二,不说百分百治愈,也能为她减轻点苦痛。
如今加上这咳症……难!”
他摇了摇头,显然情况比预想中还要严重。
“军杖?!”
什么样的情况能用到军杖?
燕洄的脑子一团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