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起了一些片段,梦中的我离开京城,似乎是为了履行一个承诺。”
他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后来我在路上遭了不明埋伏,马匹受惊,跟其余人分散后摔下了山坡。再醒来后,见到的便是你了。”
如今楚天阔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身份的确不简单。那些埋伏追击自己的人,一定就是生肖组织的,他们是跟着自己去到了清风镇。
虞皎前世并不关注衡王府的事,只偶然间听见萧琏与旁人提到过几句。
那个时候正是萧琏需要她的时候,不但将自己从不离身的玉牌给了她,还给了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子府等诸多别人没有的权利。
她那时只当他是恩人,为了报恩才留在他身边,可后来,却因为愧疚,帮他做了一件又一件的事。
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可惜没等她想明白,他成功之后,第一个要清理的人,也是她。
而如今她对楚天阔做的,又跟当初萧琏对她……有什么区别?
虞皎的沉默落在楚天阔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他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虞皎眸中,脸上闪过一丝庆幸、后怕。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全然察觉的委屈。
“所以皎皎,当初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我?”
虞皎的眼睛微微睁大,楚天阔这是以为,他那个承诺的对象是自己?
她反应极快,将两者联系到一块儿确实说得通。
但她心中无比清晰,楚天阔记起的人不是自己,她只是个趁他失去记忆,利用他的心机者罢了。
但显然楚天阔不这么想,没等她说些什么,就听他接着说道。
“若我当初未曾发现那匣子里的密信,若我一直想不起自己的身份,若我不主动求娶,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瞒着我,只当我是个陌生人?”
这话问得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这次虞皎终于没有再逃避,也无法再避轻就重,抬眸迎上他炽热的目光,她咬牙承认道。
“是。”
“你我本就地位悬殊,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若你永远想不起来,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本就浅薄。”
说到一半,她话锋一转,“或许,你也没想象中的喜欢我,不然为什么连一点关于我的记忆都没。”
楚天阔呼吸一滞,眼底似有光芒黯了黯,“不、不是这样的。”
他想否认,但事实就如虞皎所说,他确实想不起之前跟她的片刻记忆,这让他愈发愧疚,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不过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方法,“你看,我昨晚不就记起要来找你的承诺吗?一定是之前不在京城,所以才想不起来,以后一定会全都记起来的!”
但这个理由就连楚天阔自己都觉得牵强。
话题成功被转移重点。
看着这样的他,虞皎有时候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有做戏子的天分。
为了不让他继续说下去,她索性直接伸出手指,轻轻堵住了楚天阔的唇,后者几乎下意识闭上了嘴。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我只问你一句。”
她注视着他,“夫君,这段日子你开心吗?”
楚天阔怔了怔,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喉结滚动了一下,回答却没有丝毫犹豫。
“开心。”
他盯着虞皎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醒来时见到她的茫然与惊艳,得知两人有来往时的惊讶与无措,再到后来怀着愧疚之心求娶。
楚天阔的眼中柔情愈盛,再次强调道,“真的!到现在一点也不后悔!”
虞皎微微一笑,心中却有些不自在。因为楚天阔望着她的眼神,炽热得像要将人融化。
她微微侧身,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那就好,其实我也是。无论是失忆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都是我的夫君,我从不后悔遇见你。”
甚至可以说是感谢。
听到虞皎近乎直白的表白,楚天阔张了张嘴,竟一时发不出声音。
他才知道自己长了一双无比敏感的耳朵,甚至无需触碰,只要听到来自心上人的甜言蜜语,就会变红。
这时候的楚天阔已经遗忘了自己之前还纠结过的问题,关于虞皎到底喜欢失忆前的他多一点,还是现在的他。
他只知道虞皎承认了两人的关系,并且亲口说了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