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久违地睡到了舒适的床榻,这一觉虞皎睡得格外沉,以致于第二天人醒来后还有点恍惚。
眼睛都没睁开呢,鼻子却先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味。
虞皎下意识耸动了鼻尖,心中感叹这种特属于米粥的食物气味,实在是太香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香气盈满肺腑。反复几次,直至整个人都被这暖意包围,意识才算真正的苏醒。
身旁的位置早已凉透,虞皎并不知道楚天阔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想必是很早。
昨天刚到的时候,这座小屋虽干净,却冷清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可如今醒来,似乎一切都变了模样又似乎没变。
说变了是因为这里是京城,说没变是因为这里的摆放习惯,全是按照石蟠村来的。
入眼所见,她的东西全都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比如她离开石蟠村前看的那本书,此刻正静静躺在书桌最上方,仿佛就在那里等着她翻阅。
看到这里,虞皎挑了挑眉,左右看了下,却没发现楚天阔的身影。
肚子早已发出抗议,她循着香味来到厨房。掀开锅盖一瞧,果然就见里面正蒸着一碗热腾腾的菌菇蔬菜粥,旁边还配着一碟芝麻饼。
一口粥下肚,鲜香在舌尖炸开,虞皎只觉得头皮都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芝麻饼也香得恰到好处。
她正沉浸在这份久违的满足中时,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狗叫声。虞皎抬起头,下意识望向门口,只来得及捕捉到一片熟悉的衣角。
她没有急着起身,而是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这才走了出去。
刚到门边,便见楚天阔正在院中的菜地里直起身来,他袖口和裤脚都高高挽起,阿黄正摇着尾巴凑在他脚边,小小的身子上满是泥土。
一见到虞皎,便撒欢似的跑过来。
见它如此欢快模样,虞皎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们以后大概不用担心菜地施肥的问题了。
毕竟,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帮手。
楚天阔余光一直在关注着屋里的情况,见虞皎走出来,低头快速擦拭去袖口的泥渍。
“这里还空出一小片,你要不要种一些药材?”
他抬头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期待,他还记得她之前提过,想在院子里种些东西。
虞皎挑了挑眉,有些诧异,脚下刚一动弹,便听到楚天阔阻拦,“这里脏,还是别过来了,省得弄脏你的衣服。”
虞皎愣了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是男式的衣裳,抬眼笑道,“没关系,这是你的衣服,而且衣服脏了你不会洗吗?”
她说的很自然,楚天阔也不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毕竟虞皎的手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大事,而他现今唯一拿得出手的,大约也只剩下这一身的力气,正好可以替她做些脏活累活。
“地大概有多大一块?”
被拦住后,虞皎倒没傻到非要上前帮忙的地步。隔着一段距离,她站在干净的地方仰头问楚天阔。
楚天阔将种完菜籽后空出来的地方比划给她看,虞皎见了后很满意。
其实重点不在于地有多大,也不在于她是否真的要种药材。真正让她满意的,是楚天阔将她随口提过的一句话放在了心上。这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然而对她来说,还远远不够。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自私,也明白如今的一切都是基于谎言之上。但有一天谎言被戳穿,那么一切的温情都将归零。
楚天阔并不知道虞皎的心理活动,他走到井边打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天的粥还合胃口吗?”
他还记得在路上虞皎胃口不好,短短几天就瘦了不少。不知是单纯讨厌吃野味,还是……不喜欢他的手艺。
虞皎点了点头,没有迟疑,夸赞道,“很好喝!你的手艺很好!”
对此,她毫不吝啬夸奖。
而听到此话,背对着虞皎洗干净手的楚天阔明显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声音较刚才也多了几分轻松。
“那就好,后面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我,我来做。”
说完这句话,场面忽然沉默下来。就在虞皎疑惑之际,楚天阔喉咙动了动,神情有些奇怪,“我昨晚头又疼了。”
“嗯?”
虞皎心头微动,面上却仍平静。
“疼吗?你怎么没喊我,说不定我可以通过针灸帮你舒缓一下。”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楚天阔,问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虞皎蹙眉,表面看上去似乎是在为他头疼的事担心。
“嗯,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