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睡眠药剂
第二天清晨,他们还是遇见了死人。
死人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半边身体浸着水,头发上沾满泥。死者年纪不大,身上穿着商队随从常穿的灰褐短衣,腰间的钱袋还在,靴子也没有被拿走。
这说明他多半不是被抢。
扎比诺先下马,蹲下去看。
“死了有一夜。”他说,“没有明显刀伤。”
奥德琳也下了马。
她没有立刻靠近,只先看四周。路边有车轮痕,脚印很多,杂乱得看不出是谁留下。昨夜下过小雨,泥地把许多东西都抹成了同一种脏。
“嘴角有药味。”扎比诺说。
“别碰。”
“我没碰。”
他确实没有碰,只是离得很近。
奥德琳戴上手套,取出一根细银针,在死者唇边轻轻刮了一点,又凑近闻了闻。
苦,甜,带一点过熟果子的味道。
“睡眠药剂。”她说,“不是白塔那种。”
扎比诺抬头。
“所以他这是睡死了,或者说某人让他在睡梦中死去,但明面上,这和白塔没有关系。”
“是的,白塔的睡眠药剂更贵,也更难闻。”
“你们还挺自豪。”
奥德琳没有理会他,继续检查死者的衣袋。
衣袋里有几张皱巴巴的纸头,被雨水泡过,字迹糊了大半。她一点点摊开,看见其中一页上写着几个名字,名字旁边有年龄、村镇、父母职业,以及几句模糊不清的备注。
“七岁,夜里说梦话提到绿色大海和大门。”
“九岁,能看见亡者。”
“六岁,曾让井水倒灌。”
奥德琳的手顿住。
扎比诺看了一眼,也安静了。
这不是普通名单,这是有超凡潜质的孩子。
“他在运送名单。”扎比诺说。
“也可能是在买卖名单。”
“谁买?”
“圣堂会想要。白塔会想要。南方宫廷会想要。黑宴会想要。花衣魔笛手如果真的回来了,也会想要。”
扎比诺看着她。
“你说得好像每个人都想要孩子。”
“每个势力都想要未来。”奥德琳说。
她把那几页湿纸片收好。
这时,前方传来车轮声。
一支小商队从路口转出来,三辆马车,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胖男人,看见他们站在死者旁边,脸色一下变了。
“那是我们的人!”
他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看到尸体后,先是哭了一声,随后又立刻看向奥德琳和扎比诺,眼里带了惧意。
“不是我们杀的。”扎比诺说。
挺真诚的,就是安慰效果不大。
胖男人嘴唇发抖:“昨晚他去前面探路,很久没回来。我们以为……以为他偷懒跑了。”
“他带着这些东西,你知道吗?”奥德琳问。
胖男人看见她手里的湿纸片,脸色又变了。
这变得太快,扎比诺也看出来了。
“知道?”扎比诺问。
“我不知道!”胖男人大声说,“真的不知道!他自己收了钱,我们只是运香料和布匹的,跟这些没关系!”
奥德琳看着他。
“谁给的钱?”
“我不知道。”
“谁让你们走这条路?”
“本来就是这条路。”
“他去前面探路时,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胖男人吞咽了一下。
“有一个小盒子。黑色的。不是我们的货。他说有人托他带到南边去。”
“盒子呢?”
胖男人看向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