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比诺是护送者、血缘线、南方旧血脉的反抗者。他被克里波斯派给奥林,家庭也被克里波斯照顾。但他理解世界的方式不是血统荣耀。
路易丝代表南方、香、权力、人心。她把奥林送入公爵庄园作为教女和私人教师,以避开圣堂压力。她不一定是法师,但在“十法师”的广义里,她是世俗之术的掌握者,某种意义上,技艺精通,几近于“法”。
克里波斯、扎比诺和路易丝从白塔外面来。他们使白塔不能假装自己只需要关注真理。
伊索特里克是最重要的白塔怪物。阿尔比恩曾经是是古魔法帝国的边境城市,国君依索特曾屠杀魔法种族,后来死后升起乳白色幽灵,以少年/少女模样存在;它是崇高之灵,和灵界河有特殊联系,施法没有魔力限制,是白塔的重要威慑。它是代表“亡魂与艺术”的法师。不是圣人也不是反派,只是暴君死后孵化出的崇高之灵,是白塔和阿尔比恩的地基。它说自己和生前是两个人,又总在不经意处承认“我生前”,矛盾本身就是它存在的方式。
瑞卡拉夏,蓝龙,流放者首领,阿玛兰汀的主人,带着精灵遗族在废墟与道路之间求生的人。她的人会抢白塔的货,也会把抢回来的书和人头一起送上宴会。她像强盗,像雇佣兵,像一头盘在山口的龙。
但她也是一位学者,她看河水退去后的泥,看淤泥里的胚芽,看幼虫、谷物、腐烂和新生。她想知道生命从哪里来,也想知道生命为什么终究要离开自身。她的残酷并不妨碍她真诚地热爱生命。
阿吉属于更早的黑暗。
他的名字不像来自王国,也不来自白塔。它更像一声毫无意义的呼唤,像猎物倒下前有人喊出的音节。关于他的故事总是混着血缘、饥饿、祭祀和长生。后来人喜欢说远古时代纯净,阿吉证明远古是更加混沌、质朴、不爱伪饰的东西。那时爱与吞食、亲族与祭品、生育与复活之间的界线都还很模糊。
他活得太久,久到他几乎变成一种不可名状之物,却仍然记得自己最早从哪里来,记得某个女人的脸,记得最初的火,最初的罪,最初把活下去和吃下去混成同一个动作的夜晚。他早已算不上人,但还有一点点像人。
花衣魔笛手赫尔穆特后来被写成恶魔。所有孩子失踪、瘟疫、井、魔笛、圣堂失误、白塔失败、民众恐惧,都可以被放到一个穿花衣的邪恶法师身上。故事需要这样的人。历史也常常需要这样的人。可他也许曾经试图关上一件已经被许多人打开的东西。魔盒一旦开口,最先伸手去挡的人,常常最像放出灾祸的人。
奥德琳的父亲则站在另一边。他没有花衣,没有魔笛,也没有被吟游诗人记住的名字。他只是在瘟疫里写下每天死了多少人,谁还活着,药草什么时候到,救济院有没有回应,神在哪里,朋友为什么第四次没能挺过去。这样的人很少被称为法师。可如果法师指理解世界的人,他也应当算一个。因为他理解过最难理解的一种东西:人类已经竭尽全力,世界仍然不会因此温柔一点。
后世谈起十法师,常以为那是十个站在同一时代、同一棋盘前的人。这多半是错的。他们有的早已死去,有的尚未出生,有的快要老死,有的只剩歌声,有的藏在自己的血脉里,有的活在瘟疫留下的日记中。把他们并称,只是后来者不得不承认,世界的改变并非只来自刀剑和王冠。它也来自那些理解世界的人。他们理解得越深,越难停手。
奥德琳后来才明白,她并不是被放在这些人之外的见证者。她也在其中,她所要理解的,是自己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