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之人,他结仇的不多,而朝中能擅动兵马的人屈指可数。
李卫甫那个糊涂昏聩的老头子?必然不可能,他虽暗弱无能却还不至于对自己的血亲下手。
看来,袁氏和成氏倒有不少理由杀了他。
“诸位要不要试试呢?”
李节说罢,一扬马鞭便抽向了坐下的良马,快马受了惊,直直冲向近旁的小队人马。
小头目大惊失色:“追!他要跑!”
可惜小头目算错了李节奔马的方向,不是要跑,而是直直冲向了他。
李节拔出腰间佩刀,这次出行他预料到会有麻烦,故而没带上装饰性大于实战性的宝剑,倒是拿上了他以前所不屑的快刀。
李节把刀锋对向了小头目的脖颈,快速一划,却被挡了下来。
“小儿无能!若是我能被你这种半吊子破了防,我今后还怎的在军中混下去?”
李节不顾和他说话,继续挥刀,一招一式分明都是武行疆亲手教出来的。
小头目这就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居然有这样的武功。
“西北军的刀法?真是见了鬼了!”
这套刀法本来学的就是西北大漠中走失的孤狼狼爪刀法,现在李节被包围,自然更适合这套刀法。
身后一个小兵围上来,没有用刀,反倒掏出了挂在马上的一根奇怪器物。
李节正和小头目以及他身边的两三个小兵缠斗,现在也要分出心来观察这根器物。
小兵推了什么东西进去,很轻易地把一个放在管状物上的标尺对准了被困在原地的李节。
一声巨响,如炸雷般响起,数以百计的铁珠铅子炸向李节。
李节瞬间陷入了惊恐,连身上受的四五处刀伤的疼痛都忘了。
泰阴火铳!东军的装备!
在被瞄准前,李节就扑下了马,不顾身后的破绽,躲在了地上。
幸亏那个火铳兵不是很熟悉这种武器,准头偏了些,打中了被小头目拉过来挡枪的小兵身上。
不过最大的受害者还是他的马,此时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几乎认不出那是一匹马的样子。
李节失去了自己的马,可那几个士兵也好不到哪去,基本都只能和他下马步战。
李节不再给火铳兵装弹的机会,在他把下一个子铳推进去之前就一刀切断了他的脖颈。
李节固然勇猛,但毕竟是第一次真正的近战,渐渐在围攻下落入下风。
在即将倒地,手臂都被刀剑的力震得发麻,虎口流血时,三四名骑士从身后奔驰而来。
小头目不会蠢到成了强弩之末还和对手的援兵继续交战,像自己的攻击速度一样快得离开了战场。
李节不敢放松,他不知道来的人是敌人还是友军。
直到他看见了来的骑士身上的素黑铁甲。
西北军的军士,安全。
这是李节在气力不支而昏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废物!”
袁致成的气愤情绪已经达到了顶点,他万万没想到东军这帮所谓的精锐连李节都杀不成。
看着眼前跪成一排的负伤残兵,袁致成却没有半分怜悯。
小头目试图辩解:“袁将军,李节不是没有武艺的纨绔子弟,他的刀法……”
袁致成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听小头目无用的解释:“滚!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小头目身边那两个人还跪在原地,袁致成一阵暴怒,起手就把摆在几案上的砚台对着小头目的头砸了过去。
“听不懂吗?滚出去!”
小头目堪堪闪过,但额角还是被砚台砸伤了一点,他不敢再造次,拍了一下两个手下示意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吴都尉,袁将军也忒狠了些吧,这次失败又不是……”
吴庸受了气,现在心情也会太好:“够了!别说了,这次失败本就是我们的责任,别忘了,这里是袁将军的地盘。”
最后一句他是压低了声音说的,其中隐藏的意思不言而喻。
两个小军官了然,就闲扯了些话题,一路跟着吴庸走出袁致成的铁衣军中京指挥署。
离开了修成仅具有装饰作用的军营辕门,吴庸便满含恨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往来匆忙的军中文吏。
最后一次作为袁致成亲军护卫卒部长的身份看了一眼他以前所梦想着进入的地方,便牵上了马,带上跟随的两个伤痕累累的手下走向了与他们驻地相反的地方。
那个方向无疑是向着亲仁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