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慧光想今个儿云露幸亏遇见了她,不然估计根本没有人敢出手相救。
也幸亏朱慧光现在的身份,是陪同驸马省亲的长公主,
不然她就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那董忠也不会这么识相的把云露交给她。
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问道:“你口中的那位姨娘,是毕巡抚的妾室么?”
“不,郑姨娘她是毕巡抚嫡长子毕珹乾的妾室,我是她的丫鬟。”
朱慧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现在你是和这位郑姨娘待在一处,对不对?”
“对,我与姨娘从毕府逃出来后,便一直待在一处。”
“你们现在生活在哪?是郑姨娘的家中么?”
云露苦笑道:“我们哪敢呀?我与姨娘还有哥儿躲藏在山洞之中,今个儿姨娘命我出来买菜,谁成想这么倒霉遇见了董忠他们。”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通过云露的言语,朱慧光已经能想到,郑姨娘在毕府里面的日子肯定是很不好过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放着姨娘不做,带着孩子去深山里做“野人”。
朱慧光打听道:“你们两个女人又有个孩子要照顾,如今靠什么生活呢?”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银子,还有姨娘戴在身上的首饰,这些是够花一阵子的。”云露说完看了看外面,然后起身道:“娘子,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往回赶了,不然等到天黑了,这山路可就不安全了。”
朱慧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转过头对两个男仆道:“你们两个陪这位姑娘回去吧,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两人得令后,便去扶云露出去了。
邬景和的姐姐名叫李毓蓉,两个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李毓蓉的父亲是个身体薄弱的读书人,中举不久后就染病去世了。
其妻守寡三年后欲携女改嫁,却遭到公婆的阻拦,公婆表示你可改嫁我们不做干涉,但孩子必须留下做个念想。
于是其妻便独自改嫁给了邬姓人家,生下了邬景和,再之后随着邬父搬到了京城居住。
朱慧光在邬景和的带领下,来到了他姐姐家。
因为是白天,再加上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所以大门并没有上锁更没有关。
四个人就这么走进了院中,院中养了一只白色的狗。
它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却已经开始看家护院了,在看见他们后立刻汪汪的叫了起来。
在屋中给老婆剥鸡蛋的王大洲,听见动静立刻透过窗棂向外张望。
在看见是邬景和来了后,连忙迎了出来:“诶呦,驸马爷,您终于来了,您姐姐可都念叨您半个月了。”
邬景和虽然贵为驸马但丝毫没有架子,他与王大洲见了礼后,笑道:“姐夫,这位就是永福长公主了。”
王大洲在听见长公主三个字后,顿时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夫竟然这么有本事,竟能让长公主贵足踏贱地。
他赶紧跪下恭敬道:“草民给长公主请安,草民不知长公主驾临寒舍,未能远迎,还请长公主恕罪。”
原主本来是藩王之女,后来又成为了长公主,自然是受惯了大礼的。
但朱慧光这个,在讲究人人平等的二十一世纪,生活了十九年的人,可是受不起这礼的。
她忙道:“姐夫太客气了,快快请起吧。”
等王大洲起身后,邬景和问道:“姐夫,我姐姐可在屋内?”
“在呢,长公主、驸马请进吧。”说罢,王大洲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思念姐姐的邬景和,立刻飞奔进了屋内。
因为院子并不大,所以在屋内坐月子的李毓蓉,也清楚的听见几人的交谈。
在知道永福长公主也来了后,她立刻放下了孩子,然后穿上了鞋准备出去请安。
邬景和刚掀开里屋的帘子,就与姐姐对视上了:“姐姐!”
“景和,我们真的是好久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小子又长高了?”
邬景和假装不满:“姐姐,我都多大年纪了,你怎么还说我长高了?你就真没有什么别的夸词?”
李毓蓉也知道邬景和是在开玩笑,她立刻扬声道:“我弟弟这一年不见,人又丰神俊朗了不少——”
“这就对了!”
朱慧光将两人的交谈尽收耳中。
说句实话,这么活泼的邬景和她从未见过,她一直以为原主的驸马是个闷葫芦来着。
不过想想邬景和毕竟是尚长公主的,又是给嘉靖这么个刻薄的君主做妹夫,小心谨慎些也是正常的。
朱慧光无声的笑了笑,然后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自己已经进来了。
李毓蓉在看清她后,连忙跪下道:“民妇给长公主请安,祝长公主福寿绵长。”
“你还在月子里,就不必多礼了。”
“谢长公主。”李毓蓉在起身后,对王大洲道:“你还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给长公主沏壶好茶来。”
“我这就去。”说罢,王大洲就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