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联想到临走之前201室照片一角趴着的狗。
如果外卖被刘阿姨分食,它最后会怨吗?
白朔不是狗,没办法从狗的角度去考虑问题。
但他可以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那只狗,他被养了十几年,在最后关头发现自己要被主人磨刀霍霍吃了。
不管是谁都会怨的,但养育之恩大过天。
它最后或许会觉得如果主人一家能靠他的肉多活一阵子,这也是好的。
它不想怨了。
白朔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将这锅承载它骨肉的粥,倒进了下水道,更改了它被吃下肚的结局,也变相的让它获得了自由。
所以它的愿望被满足,完整的出现在了照片上。
那刘阿姨呢?
她的执念又是什么?
想到她对大哥这个角色的复杂情感,白朔揉了揉额角。
那就交给陈知弋吧。
他摸了摸兜,拿出一切的祸首源头,却发现它的三分之一已然断裂。
断口处还飘着稀碎粉末,明显已经碎的渣都不剩了。
白朔:“?”
什么时候断的?
怎么能碎成这个样子?
是被刘阿姨那一蹄子踹倒的时候?
还是刚刚下来跑的急磕哪了?
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影响?
白朔摸着断口,内心慌得一批。
王耀出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面容严肃的白朔举着昨天晚上的那枚晶体正在观察着什么。
就是颜色好像有点不一样?
“欸,白……”他白字刚一出口,就想起神出鬼没,走路没音的老太太,立刻将后面的字咽回肚子里:“它怎么碎了?电视机修好了?”
此言一出,白朔立刻将晶体放回兜里。
其他的都不重要。
当务之急,是先修电视机。
王耀也没再关注那枚晶体,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我跟你讲,我这边有重大发现!话说,小……发发呢?你俩要不要先换身衣服?”
李韵竹和简黎也没想到她们能歪打正着的成为第一个破局之人。
她们经历了两回血泪教训后,变得异常安分。
第一回是两人在屋里看着那女孩出去,试图商量对策。
还没说两句,这位就幽幽地从外面冒出了脑袋,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你们在说什么呀?”
“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是不是讨厌我了?所以不带我?”
她每问一句,房间就越阴森一分,她脖颈的菌丝开始活动,脑袋将掉不掉的,时刻准备变异。
李韵竹立刻高举双手以示清白,语速飞快的大声解释:“怎么可能!我们在说这鬼天气,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吃的。”
第二回,是简黎想去阳台看一眼,李韵竹顺势跟着,一句“我们去收衣服”还没出口,女孩已经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她们身后,没有温度的手指搭上李韵竹的肩膀:“你要去哪……”
“外面危险,别丢下我……”
“我们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吗?”
两次闹鬼事件后,李韵竹放弃了,被这位执着与她们当连体婴的鬼打败了。
三人并排坐在沙发,距离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厕所是唯一被默许可以暂时独处的地方,简黎发现这一点后,从房间翻出笔头,用卫生纸与李韵竹交流情报:
目前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情况,但很显然,这个女孩是关键NPC,我们得挖一下她的故事才能进行下一步。就跟你之前跟我讲的无限流小说套路一样,首先要引导她说出害怕分开的原因。
她按下冲水键,将卫生纸揉成一团,丢进角落的垃圾桶,并用其他垃圾掩盖住。
门外,李韵竹正捂着肚子,眉头紧锁。
看到简黎出来,她迫不及待地侧身挤了进去,含糊地嘟囔:“终于出来了,我忍不住了……”
厕所门被关上,落锁。
李韵竹摸到了马桶周围,环顾四周发现没有很好的藏身之处,终于冲着垃圾桶里的卫生纸伸出魔爪。
嘿,她跟简黎还是很默契的。
她拿着那一坨写着字的纸巾,美滋滋的想。
又扯了几张纸,开始奋笔疾书。
懂!话说这姐妹儿是不是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走哪跟哪,说啥听啥,比我家以前养的狗还粘人!
这种粘人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搞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人鬼情未了剧情……
但我不是拉子啊!!!
李韵竹出来时,将写满碎碎念的纸装进兜里。
趁着闹鬼的女孩回屋换衣服时,迅速将纸团塞进简黎的掌心。
超市是个重要转折,在女孩第二次提出“去超市”的要求时,二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简黎弯腰换上一双并不合脚的运动鞋后,打开门等待其他两人,便注意到门口墙壁上那字迹幼稚的刻痕:友谊是脆弱的,请不要背叛朋友。
这像是一种提醒。
结合房间内女孩极度恐惧被丢下,必须与她们连体婴一样的行动。
简黎很快猜到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