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经历了刚刚的死神降临,现在异常老实,这奶奶让他干啥他就干啥,绝不逾距。
中途他听见了王奶奶不知道跟谁打了个电话,客客气气的想让一个名为宏烁的人来家里帮她看看电视机。
这电视机不好好的吗?
刚刚还中气十足的播报早间新闻呢。
他心里嘀咕着,不由自主的绕着电视机转了一圈,手刚碰到老式的机顶盒,前一刻还在放新闻的电视机一下子哑了声音。
王耀:“???”
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注意到没声音的奶奶悄无声息的站到了他的身后。
“我真的只是碰它了一下!”王耀赶紧狡辩。
这场面很似曾相识。
曾经放假回家的他,想勤快一回拖个地,手刚摸到拖把,拖把折了。
当时他的母上大人看他就是这种表情。
谁懂啊?家里的老物件总是吊着一口气来陷害我。
好在奶奶只是给了他不轻不重的一棍子,“虎了吧唧的,边儿去,一会儿等着你宏烁叔来修。。”
王耀心惊胆战的看着老太太,生怕她因为一个电视机给他当场下达死亡通知。
看到她拄着拐朝阳台走去,他殷勤的过去:“奶奶,外面下雨呢,太潮了,咱别去阳台了吧。”
“过来陪我说说话。”王奶奶固执己见的朝着阳台走,根本不听他的建议。
根本没有选择权的王耀:“好嘞。”
他已经佛系了,管他目前什么情况,先顺着老太太再说。
敲门声就是在这期间响起的。
彼时的王耀正捧着王奶奶硬塞过来的汤,听她从家长里短扯到了陈年旧事。
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的王奶奶感慨道:“双燕这丫头啊也是个苦命人,跟宏烁他大哥宏烨,那是顶好的一对儿。宏烨那孩子精神,敞亮,在厂里是技术骨干,对双燕也好,天天接送,知冷知热的,双燕爸妈也满意。”
王耀顺着话头问,吃瓜吃的不亦乐乎:“那后来?”
“后来?”王奶奶叹了口气,“宏烁他爹妈,老思想!觉得老大有出息,是顶门立户的,得找个家里更有助力的。嫌双燕家里是普通工人,还有个弟弟,硬是给搅黄了。”
“宏烨那孩子,拗不过他爹妈,又……唉,可能也是心里有愧,没多久就跟家里介绍的一个姑娘结了婚,调去外地了。这一走,就再没怎么回来过。”
“那后来怎么就跟宏烁叔结了婚?”
王奶奶撇撇嘴:“宏烁啊,从小就没主意,爹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爹妈觉得老大那边不行了,但跟双燕家以前的情分还在,又看双燕能干,就转头逼着宏烁去娶。”
“宏烁那性子,面得很,不敢吭声反抗父母。娶是娶了,可心里头……怕是也憋屈。双燕呢?心里装着宏烨,嫁了个窝囊废,能痛快吗?这几年,世道不好,家里也难,双燕的脾气是越来越大,看着宏烁那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样儿……”
王奶奶没再说下去,只是摇头,“乖孙,你多喝点,补补,瞧你瘦的。”
王耀捧着着看不出什么成分的汤,内心叫苦不迭,迎着王奶奶虎视眈眈的目光,却也不敢不从,只好将汤碗凑近唇边。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转移了王奶奶的视线。
“王阿姨,是我,我来看看您家的电视机。”
声音被刻意压着,却也掩盖不了里面紧绷的情绪。
白朔盯着附近漫过脚踝的雨水,对生长迅速的菌丝露头就踩,像在玩打地鼠。
“噗叽”的轻响后,总有新的冒出头来。
被他扛在肩上的小杰则迅速扫过墙面,观察墙面的刻痕。
规则是“楼道内,请不要大声说话。”
白朔是第一次进入楼道,也全程没开过口。
那如今的突然发难肯定不是针对他。
而小杰之前从一楼上来的,在上来之前或许遭遇了什么,被判定“大声说话”,触发惩罚。
但由于他很快被刘阿姨逮到带回了201室,房间对他提供了庇护,导致惩罚中断,并在他再次出现在楼道时重新生效。
积水已经漫过大腿,被扛着的小杰也已没入水面。
“宏烁?”门内终于传来了老人的声音。
“是我。”
跟快要与菌丝融为一体相比,白朔对自己的新名字和新身份已经接受良好。
他看着渐渐涨高的水塘,心道:比起被淹死,他更希望被速杀。
这样还没痛苦。
门终于开了。
白朔将小杰丢入屋内,也赶紧踏入房间。
楼道内的积水并没有随着门开而涌入房内,像有一层结界无形中将房间与楼梯间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