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不言而喻。
刘阿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还再接再励的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今天的粥格外香吗?”
草,幸好没喝。
白朔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赶紧去送儿子上学吧。”
刘阿姨并不想深入这个问题,急于将他们打发出去。
白朔意识到这个问题,侧头想对陈知弋使眼色时,就听见他温和的音色不着痕迹的切入进来:“怪不得今天的粥这么香,我在屋里就闻到了,不过怎么突然做这个决定?它太闹了吗?话说这几天不太平,又天天下雨的,它肯定想出去,但这么大的雨干什么都不方便。”
刘阿姨果然被带偏了,她舔了舔唇,颇为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嘛,这雨下的叫得人心烦。买个菜都不方便,到处都是变异的人,我没出去过,那畜牲还一个劲地扒门想出去……”
“我让它安静点,它竟然咬我,养了这么久的小畜生竟然还是个白眼狼。”
“正好家里的吃的不够了,我就想着,它还有点用处了……”
女人琐碎的话勾勒出了事情的大致轮廓。
白朔的手心里渗出了冷汗,小杰则死死攥着书包袋,浑身都在发抖:“所以……昨天早上我听见的……”
陈知弋则干脆的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冲着白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带走小杰:“明白了,也好,要不然外面这么乱,它也生存不下来。”
刘阿姨:“对嘛,我这也是为了它好,刚好我们还能吃点肉。”
如今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白朔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才走过去把小杰拽出去。
小杰浑身都在发抖,他的眼睛红的厉害,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
白朔垂眸看了一眼他,用身体挡住背后的视线,冲着刘阿姨道:“我先送发发上学,顺带去看下王阿姨家的电视机。”
关上门的刹那,小杰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抱着白朔的腰,把自己的哭声闷到他的身上,低低哽咽道:“白朔哥……我……对不起……我忍不住……”
他知道现在还没有安全,可他控制不住。
那么乖的一只小狗,见谁都亲亲热热的,却在末日来临前想扒门出去,而被主人宰杀分食。
白朔站着没动,任由他哭,脑子里却在回忆陈知弋走之前示意的方向。
等下。
他骤然蹙眉,抬眼去看周围的一切。
由于昨天眼镜已光荣牺牲,他习惯了模糊视物,昨晚睡觉前他还确定他视线是糊的。
因为陈知弋当时指着床头的闹钟问他几点起来跟他换班守夜。
可从今天早上起来,他眼前不糊了。
就像刚做完近视手术一样眉眼清明,连陈知弋的手势都能看清。
是这里的影响吗?
白朔皱着眉,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墙上那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一角,一只黑黄配色的狗正趴在地上吐着舌头。
他刚出来时那张照片有那只狗吗?
白朔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就像看见一张眼熟的脸话到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周遭湿度更甚,暴雨拍打楼梯间的窗户。
小杰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他抽噎半天,看白朔不理他,终于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
他怕再任性下去,下一个悲伤直接降临到他头上了。
他从白朔怀里拔出脑袋,抽噎的擤了擤鼻涕,拽了拽还在苦思冥想的白朔:“白朔哥,你看……”
“嗯?”
白朔顺着小杰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201门旁的墙壁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两句话:“楼道内,请不要大声说话。”
“妈妈真伟大,要听妈妈的话。”
画画是童年的魔法。
大概每个小朋友幼年时都会在墙上涂鸦,用歪歪扭扭的线条表达自己的奇思妙想。
墙上斑驳的印记是童年的刺青,向全世界宣告这属于我的地盘。
放在此情此景之下,更像需要遵守的……规则。
你怎么不等我们噶了再让我们看见呢?
白朔回忆起从睁眼时遇到的一切。
要听妈妈的话。
确实是的,但凡有违反,就会有死亡威胁,但只要补救及时,那就来得及。
他刚刚倒的那一锅粥,显然挑战了她的权威。
又由于她以为他喝进了肚子,也不算浪费了她的辛苦,所以只给了他一蹄子以作警告。
好险。
这句话代表了两个人的心声。
小杰劫后余生的拽着白朔的衣服,庆幸自己没有大哭出来,否则,就冲着墙壁上“不要大声说话”六个字,他就该长眠于此地了。
他骤然想起是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在一楼他为了救王耀哥的语调,属于高声说话的范畴吧。
像是映照了他的想法,对面的窗户哗啦啦的碎裂,泥土的水腥气涌入鼻腔,两人当头被外面的水汽和冲进来的玻璃炸了个水深火热。
孢子随着雨点穿过破碎的窗户滑落在两人衣服上开始蠕动,试图扎根。
情况不对。
白朔扛起小杰,三步并作两步朝楼下飞奔。
101室的门被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