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白朔听到外面的动静,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还是昨天晚上的那间客房后,烦躁的捏了捏指关节,却牵动了自己的伤,倒吸一口凉气,更加暴躁了。
这人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不是守后半夜,为什么能睡着?
遇到问题需要解决问题,而不是陷入情绪,自乱阵脚。
这是他初中就学会的事。
白朔在自己的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才想起那把剪刀已经与菌兽一起安息于昨夜。
没别的办法,他只好抄起包里的伞当作武器。
还停留在包里的指尖触及到一块硬物,白朔顿了顿,才想起来昨天被他随手塞入背包的晶体。
昨日还略显黯淡的灰白色晶体已然变成了棕黄,流动的雾霭纠缠在一起,像毛细血管一样延展,分支。
是它。
白朔立刻锁定了一切的根源。
不等他观察,幽灵的那位喊魂一样的声音从外面幽幽飘来:“老公,还没好吗?粥真要冷了。”
最后那个“了”字拖得百转千回,怨气冲天。
同样的,一句老公干沉默了屋内屋外的所有人。
外面“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像再为这句老公的称呼抱不平。
紧接着,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隔着门板折磨每个人的耳膜:“让你吃个饭你碗都能掉,你还能干什么?!还有,你这衣服穿的是啥?校服呢?你是不是跟你爸一样要气死我!”
一片寂静。
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倒霉儿子逃不过被母亲的血脉压制。
“去去去,别在这杵着,去看看你爸怎么还没出来?”
这句话音落地,白朔不敢在耽误,他不想再遇到第二个牛头马面,只得快速环顾了一圈,想把手中不明状况的山芋丢出去。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没给这玩意找到合适位置的他只得将东西揣进兜里。
凭空降临的好大儿开门就与白朔撞个满怀。
触碰到那人的瞬间,白朔一下子松了口气。
是人非鬼。
小杰一直没搞明白状况,年龄最小的他只能听从npc的话,看到白朔出演刘阿姨的老公时瞬间松了一口气。
“爸出来了!”小杰非常艰难的对着一直盯着他们的女人讲出这句话。
白朔扫过房间的布局,就被这堪称鬼府的装修辣到了眼睛。
这个房子,大概是装修到一半,设计师和业主一起疯了。
原本该是卫生间的地方,被一堵贴满卡通恐龙墙纸的墙取代。
客厅家具走的实木风,原本温馨的布艺沙发一半爆改欧式雕花,色彩张扬的多巴胺茶几突兀的伫立在它们的中间,与墙上模糊的照片凑成一幅不伦不类的画面。
餐厅的一半保持着极简的几何风,一张光可鉴人的餐桌和纯狱风格的椅子,与旁边的奶油风橱柜深情对望。
整个屋子像是将中式复古,北欧,奶油,多巴胺等一系列的装修风格全部打包扔进了搅拌机,然后设计师盲点一通,随机选择。
古有逃难啃树皮,今有省钱拼好饭,如今末日了,白朔没想到还能看到拼好房的存在。
“过来端饭!”半开放厨房内,不知是人是鬼的妻子还在催命一样的让他端饭吃饭。
端饭?
端的是饭吗?
人能吃吗?
小杰希冀的看着他,显然把他当成主心骨。
白朔扫视一圈没看到其他人,眉头皱的更深。
凭空降临的女人,莫名其妙的身份,割裂违和的房屋,不知所踪的同伴,还有高烧不醒的某人。
如果违反有什么后果?
白朔面无表情的盯着那女人看向他那直勾勾的视线。
“来了。”他应了一声,穿过拼接的客厅示意小杰坐到餐厅的椅子上,接着朝厨房迈了几步。
锅里的食物竟然意外的正常,乳白的米粒在锅中翻滚,绽开。
香菇碎与肉沫青菜点缀其间,隐隐有肉香味飘入鼻端,让人食欲倍增。
就是半张脸糊着血的“妻子”用蹄子指着盛的满当当的碗示意他这个场面令人非常不适。
你人还怪好嘞。
还给我盛满。
那既然都盛满了怎么不给我端出去?
就这几步路。
白朔得寸进尺的腹诽。
话说这青菜和肉哪来的?
他昨天晚上做的饭,很清楚冰箱根本没有这东西。
香菇他还能自欺欺人的想它可以是干货,那么问题来了,这青菜和肉沫哪来的?
难不成这位大早上下着大雨还来闹鬼的好心人还给他们买菜了?
COS半天就为了给他们做饭?
不对,房子都成拼好家了,青菜和肉算什么。
白朔走到橱柜前,拉开抽屉,慢吞吞的从中抽出筷子和勺子。
接着他退后几步,环视一圈,又打开了上面的柜门,余光注意着女人的动静。
女人还维持着递碗的姿势,一动不动。
就是那黑沉沉的盯得他浑身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