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聊到此为止,白朔盯着他们身上的半异化特征,观察了半晌道:“你们感觉自己有哪些变化?”
他掠过异化的几人,最终扭头盯着陈知弋头顶的雪白耳朵:“你这是萨摩耶吧?犬科,嗅觉应该灵敏了很多,听觉也是,跑的也更快了?平衡感呢?”
陈知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难以置信道:“萨摩耶?你觉得我像吗?”
狗届的微笑天使,阳光憨憨,傻白甜一个,他像吗?
白朔被他问的一愣,怀疑的看了一眼陈知弋的耳朵和尾巴,“白色的,毛茸茸的,犬科,难道不是?”
陈知弋想到电视里曾拿萨摩耶冒充北极狐,忍辱负重的妥协了:“行,但我应该雪狐,嗅觉和听觉的灵敏度提升了,能分辨更复杂的气味与声波,视觉在暗光环境下有明显增强。对寒冷的耐受程度提高了,但对高温更敏感。”
白朔的关注点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上:“也就是说,如果现在衣服穿少了,你能在低温环境下活动,也冻不死?”
陈知弋:“……?”
疑似没招了。
他认命的补充道:“不是,我的失温速度可能比你们慢一些,并不是说变成了恒温超导体,能在冰库里裸奔。”
白朔点点头,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呢?”
涉及物种知识,李韵竹弱弱的举爪:“我应该是犬科。来之前,我们几个聊了聊,我……我可能偏向边牧?就精力旺盛,服从性高,学东西快,而且……好像对同伴的指令特别敏感,不过我也不太确定,就是感觉。”
她用筷头指了指旁边的王耀:“王耀可能是马科,具体品种不知道,但感觉耐力变好了,力气大了很多,底盘特别稳,跑起来好像……特别健步如飞?”
简黎:“我是猫科,具体品种也不知道,但反应速度、平衡感、还有走路悄无声息的都很明显,而且很偏好于高处和狭窄空间。”
白朔咽下嘴里的饭,点点头道:“那你们现在有没有感觉不适?”
他转向陈知弋:“特别是你,伤口有没有出现发热,流脓,或者其他变化? ”
他朝着小杰的房间点了点:“他爸跟我讲了一件事,被咬伤的生物,其变异方向会受到污染源的影响。就像电影里的丧尸,被丧尸咬了会变丧尸。所以我在想,这场雨下了这么久,是不是为了激活人体内的隐性基因,致使每个人异变,那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异化?还有你们的异化方向,会不会受到接触过的东西影响?毕竟那只菌兽吞噬了许多人,那被它所伤的人会不会被污染而产生畸变?”
陈知弋:“我给你发的那张图片,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我跟你说,那个人兽化蟑螂,无差别攻击了在场的所有人,被他咬伤的人,出现了各种各样外显型变异体征。”
“我们猜测,被兽化者咬伤,则会加剧体内的孢子活性,加速兽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变异方向。”
“但由于物种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异性,这种影响是有限的。换句话说,一只兽化成仓鼠的人,就算被一只兽化老虎的人咬了,他也不可能变成老虎。孢子可能会加速他仓鼠的特征,比如更尖的牙齿、更强的咬合力,但他的基本还是仓鼠。”
“举个例子,假设有一个人,隐性基因决定他可能异化为仓鼠。在普通孢子下,他可能只是胆小、爱囤东西。但如果他被一只兽化狼的人咬伤,伤口被狼污染,仓鼠变异可能会加速,并且带上一些攻击性。但归根结底,他的基因依旧为仓鼠主导。对付它总比对付一只食肉动物来的要容易的多。”
这就是陈知弋。
能从混乱中抓住关键变量,从而推测出背后可能存在的规律,并用通俗易懂的例子向大家解释清楚。
跟他一块行动的王耀,听完这一大段后:“……?”
原来这就是学霸与学渣的区别吗?
他还在第一层阿巴阿巴,知弋已经在大气层观察出体系了?!
他默默地把心里那句“那要是被仓鼠咬了的老虎会不会变得爱囤瓜子?”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毕竟,动脑子的事情,交给狐狸就好。
陈知弋没注意王耀的心思,只是跟白朔继续道:“回归你的第二个问题,我被菌兽所伤,被污染的可能性极高,但同理,我的基础框架已经固定,再怎么产生畸变也跳不出这个大框架。至于菌兽会将我污染到什么地步,”他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如果后期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那你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朔干脆的打断:“到时候再说。”
陈知弋很配合的住了嘴,笑意从眼底漾出,连尾巴都控制不住的晃荡:“好,我闭嘴。”
其他三人:“……”
我们不是空气,谢谢。
王耀惨不忍睹地闭上了眼睛,内心狂喊:他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陈知弋对喜欢的人竟然这么……乖?
大家今天都经历了太多,身心俱疲。
匆匆收拾了碗筷,计划第二天一早返回回学校后,众人便准备休息。
雨声未歇,夜色渐浓。
那颗被丢在白朔包里裹着的灰白色晶体,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发发,发发,死孩子,该上学了,又跑哪去了?!”
“乖孙,该起来吃饭了!”
好吵。
这是白朔的第一反应。
钥匙开门声、摊油锅的滋啦声、楼下奶奶的吆喝声、还有不知谁家的电视早间新闻播报声,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幼年时的某个清晨。
白朔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轰滥炸。
身旁挨着一个人,头发乌黑,眉目清隽,衬得头顶的耳朵愈发雪白。
此刻那人正侧身靠着他,脸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灼热,仿佛把他当蛋给闷个全熟。
脑子有霎那的空白,白朔差点没反应过来陈知弋为什么会睡在自己旁边?
记忆迅速回笼。
草,这家伙明明不爱跟人睡,为什么每回都挨他这么近?
他费了老半天,将自己的胳膊从陈知弋怀里抽出来。
灼热的体温通过胳膊传递到他这里。
“啧。”
他老大不情愿地将那只手重新贴回他的额头。
“……”白朔拧着眉,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知弋?”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