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到了。”姜舜华的声音在发抖。

“那你试试。”

顾丹若松开手，退后一步。

姜舜华握着铲子，机械地翻了几下，心脏砰砰跳。

她是故意的吗？她肯定是故意的吧？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样会让人心跳加速？她肯定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好了。”姜舜华把火关了，把菜盛到盘子里，“吃饭。”

顾丹若站在旁边，心情很好的样子。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顾丹若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

“怎么样？”姜舜华问。

“好吃。”顾丹若说，“比上次好，盐也放得刚好。”

姜舜华自己也尝了一口，确实比上次好，但她没有顾丹若那么开心，因为她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她握着铲子的时候，顾丹若的手包着她的手，那个温度还留在手背上。

“丹若姐。”她开口了。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哪样？”

“就是……握我的手。”

顾丹若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教你炒菜啊。”她说得很自然，“你翻蛋的方式不对。”

“那你说话就行，不用……”

“不用什么？”

姜舜华说不下去了，总不能说“不用握我的手，我会心跳加速”。

“不用靠那么近。”她换了一个说法。

“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你。”

姜舜华：“……”

她低下头扒饭，耳朵烫得厉害。

顾丹若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嘴角又扬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姜舜华脸红的样子，就是想看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就是想让她心跳加速。

这很幼稚，她知道。

一个二十七岁的人了，还像个高中生一样，喜欢一个人就忍不住去逗她、撩她、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她控制不住，每次看到姜舜华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就想坐过去挨着她。每次看到姜舜华在厨房里炒菜，她就想站在旁边看着她。每次看到姜舜华的耳尖红了，她就想伸手碰一下。

她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

吃完饭，姜舜华在客厅里写稿，顾丹若窝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番。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一两句话，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橙汁，这是她们最近的日常。

姜舜华写到一半，卡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光标，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抬起头，看到顾丹若正抱着靠垫看电视，嘴角微微翘着，屏幕上的画面很眼熟——是《莉兹与青鸟》。

“丹若姐。”

“嗯？”

“又在看《莉兹与青鸟》？不是看了好多遍了吗？”

“好看啊。”顾丹若的语气理所当然，“好番值得多看几遍，每次看都能发现新的细节。”

姜舜华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反正也写不出来，不如休息一会儿。

“那你发现什么新细节了？”她问。

顾丹若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点，指着屏幕上霙的脸：“你看这里，她看着希美的背影，手指动了一下，想伸手去拉她，但又缩回去了。这个细节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没注意到，后来才发现。导演把这种小心思藏在很细微的地方，不多看几遍根本看不出来。”

姜舜华凑过去看屏幕，两个人离得很近，她的肩膀几乎贴着顾丹若的胳膊。

“还有这里。”顾丹若又拖了一段，“希美说话的时候，霙的表情变了。这里是一种连希美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这一段两个人的情绪都藏在台词底下。”

姜舜华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顾丹若的胳膊贴着她的胳膊，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你在听吗？”顾丹若转过头。

“在、在听。”姜舜华赶紧把目光移回屏幕上。

“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霙的表情很复杂。”

“嗯。”顾丹若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但姜舜华注意到她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根本压不下去。

她知道了。

她肯定知道我刚才没在听。

她故意问的。

姜舜华在心里疯狂尖叫，这个人真的太会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宁璐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

【姜舜华：她又撩我。】

宁璐秒回。

【宁璐：又？她这次又干嘛了？】

【姜舜华：教我做菜的时候握我的手，说是教我翻蛋。刚才看番的时候靠得很近，故意问我有没有在听，她明明知道我没在听。】

【宁璐：……】

【宁璐：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

【姜舜华：我没有炫耀！我是很苦恼！】

【宁璐：你苦恼什么？？？被喜欢的人撩，不是应该很开心吗？？？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还跟我装苦恼？】

【姜舜华：是开心。但是……每次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我觉得自己好蠢。她说什么我就脸红，她做什么我就心跳加速，我连反驳都反驳不了。】

【宁璐：你本来就蠢。被撩了就知道脸红，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不蠢谁蠢？你写小说的时候女主角被撩可不是这个反应，人家会反撩回去！】

【姜舜华：……你能不能别说我了。】

【宁璐：那我说什么？说你姐真的很会？说你俩真的很甜？说你们俩明明在谈恋爱死不承认？】

【姜舜华：我们没有在谈恋爱！】

对面沉默了三秒。

【宁璐：姜舜华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你们俩现在这样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你给她做早饭，她接你下班，你们一起吃饭一起洗碗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番，她教你做菜的时候从后面抱你——】

【姜舜华：没有抱！就是握了一下手！】

【宁璐：握了一下手你的心跳就一百八了，要是抱了你是不是要直接叫救护车？】

【姜舜华：……】

【宁璐：你们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说两句怎么了？你知不知道单身狗看到你们这样有多难受？】

【姜舜华：……没有秀恩爱。】

【宁璐：是是是，没有秀恩爱，你只是每天跟我汇报你姐又怎么撩你了。她握你的手了，她靠你很近了，她问你是不是在想她了。这不叫秀恩爱，这叫给我喂狗粮。】

姜舜华盯着屏幕，笑了笑。

【宁璐：行了行了，别回了。我要去看番了，不想看你们俩的恋爱实况转播。】

【姜舜华：……】

姜舜华把手机放下，发现顾丹若正看着她。

“笑什么？”顾丹若问。

“没什么。”

“你每次跟宁璐聊完天都会笑。她说什么了？”

“她说——”姜舜华想了想，决定不把“秀恩爱”“喂狗粮”这种话说出来，“她说让我好好学习，别整天想有的没的。”

顾丹若看着她，故意问：“那你有没有想有的没的？”

姜舜华的耳朵又烫了：“没有。”

“真的？”

“真的。”

顾丹若没有再追问，转回去继续看电视。姜舜华看着她的侧脸，觉得她肯定不信。

这个人真的太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