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游戏呢?”姜舜华问,“你玩吗?”
“不玩。”顾丹若说得很干脆。
“为什么?”
“怕鬼。”
姜舜华又笑了。
“你别笑,”顾丹若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怕这些东西。小时候看恐怖片,看完之后一个月不敢一个人睡。”
“那你现在呢?”
“现在也不敢。”顾丹若说得很坦然,“所以不看不玩,省得自己吓自己。”
菜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刺身拼盘摆得很漂亮,三文鱼切得厚厚的,姜舜华夹了一片放进嘴里,很新鲜。
“好吃吗?”顾丹若问。
“好吃。”
“那多吃点。”顾丹若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舜华忽然想起一件事。
“丹若姐,你家不是三居室吗?我看你客厅里有电视有游戏机,那书房是做什么的?”
顾丹若的筷子停了一下。
“书房……空着呢。”
“空着?”
“嗯。本来打算……”她顿了顿,“后来没弄。”
姜舜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又问到不该问的了。
她赶紧换了个话题:“那你在哪打游戏?就在客厅?”
“嗯。”顾丹若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我把电脑主机接到电视上,坐在沙发上玩。”
“那你不用书房吗?”
“家里只有自己,就没必要弄什么书房了。”顾丹若说,“电视又大,沙发又舒服。想坐沙发就坐沙发,想坐地上就坐地上。反正又没有别人。”
姜舜华想起上周顾丹若说“和别人一起装的”时候的表情,那个书房,大概也是和“那个人”一起规划的。
她没有再问,夹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
“那你呢?”顾丹若反过来问她,“你平时写作业都在哪?宿舍?”
“嗯。宿舍的书桌,或者图书馆。”
“宿舍写东西不吵吗?你室友不会打扰你?”
“还好。她们打游戏的时候我就戴耳机。”
顾丹若点了点头:“你们中文系作业是不是特别多?我看你每次来都背着电脑。”
姜舜华愣了一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每次带电脑来,名义上是写作业,实际上是在写小说,但这件事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顾丹若。
“还好,”她说,“就是论文比较多。”
吃完饭,两个人开车回家。进门的时候小爱同学照常喊了一声“欢迎总裁回家”,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谁都没说什么。
顾丹若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游戏手柄。
“要不要玩一会儿?”她问。
“好啊。”
顾丹若打开游戏库,选了一个姜舜华没见过的游戏。屏幕上是俯视的视角,一大片绿色的空地,远处有山,有河。
“这就是《城市天际线》,”她说,“我新建了一个地图,还没开始规划。”
她把视角拉近,让姜舜华看那片空地的细节。草地上有树,河边有石头,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好漂亮。”姜舜华说。
“嗯。这个游戏的画面做得很好。”顾丹若把视角拉远,“你想先看什么?我带你逛逛。”
“你先玩吧,我看着就行。”
顾丹若点了点头,开始操作。她先修了一条路,从地图边缘连进来,然后在路的两边划分住宅区和商业区。
姜舜华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城市一点一点地建起来。顾丹若修路、划区、铺水管、拉电线,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
“你不觉得麻烦吗?”姜舜华问,“感觉要管的东西好多。”
“麻烦是麻烦,但是很放松。”顾丹若说,“你看着一个城市从无到有,从一个小村子慢慢变成大城市,会有一种……成就感吧。”
她把视角拉到一个居民区,放大。屏幕上是几栋低矮的房子,门口有小花园,路上有几个小人在走。
“你看这些人,”顾丹若指着屏幕,“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职业、家庭。有的在上班,有的在上学,有的在家带孩子。你建的每一条路、每一所学校、每一家医院,都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这么细?”
“嗯。所以这个游戏也叫‘刁民模拟器’。”顾丹若说,“你给他们建了学校,他们说上班太远。你给他们建了医院,他们说垃圾没人收。你什么都建了,他们说税太高。”
“那你怎么办?”
“假装没看见。”顾丹若说得很坦然,“反正他们又不会真的造反。”
姜舜华笑了一下。
“你平时一个人也这样玩吗?”她问。
“嗯。下班回来,吃完饭,打开游戏建一会儿。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建建。”
“不觉得无聊吗?”
“不会。”顾丹若想了想,“可能有人会觉得无聊吧,但我挺享受的。一个人想建什么就建什么,不用跟人商量,不用考虑别人的想法。”
她把视角拉到一个湖边,修了一条环湖的小路,路边种了一排树。
“不过,”她忽然说,“恐怖游戏的话,一个人不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