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胡锅明知故问。
“咋不得涨点工资啊,照顾小孩要花费的精力更多啊,时时刻刻都得用眼皮盯着,不像是小动物,吃饱了睡,睡饱了拉。”陈绵见有戏,赶紧提条件。
但陈绵也没说错,照顾小孩和照顾小动物相比,花费的精力确实要多几番。
“你还知道你之前没花什么精力啊。”胡锅指甲点着桌子,“最多给你补贴五百。”
“一千!”
“五百。”
“八百!”
“五百。”
“六百五!”
“爱干不干。”胡锅打了个响指,仙君双脚离地,腾空往他身边飘去。
“五百就五百行了吧!”陈绵一把搂紧仙君,把人拽了回去,小声嘟囔,“抠门精!”
胡锅眯了眯狭长的狐狸眼,刚要开口嘲讽就感觉有道阴森的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要把他盯出个窟窿。
他看向陈绵怀里的颜澈,明明对方是小孩形态,但胡锅还是在这道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丝再让他熟悉不过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这是当老板当久了会不自觉流露出来的。
这个人类老板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给陈绵涨工资。
啧。还挺护犊子的。胡锅脑子转得飞快,八百块卖两个人情,还是挺划得来,现在正是需要颜澈的时候,没必要得罪他。
这边陈绵瘪着嘴刚要抱仙君离开,就听身后胡锅的声音。
“得了,看你也不容易,八百就八百。但要是仙君伤了一根头发,我们就要吃人肉火锅。”
“成交!别天天老拿人肉火锅吓唬我。”陈绵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改口,目的达成他也不在意,强压住嘴角的笑,抱着仙君转身就走,“黄小碗说了你们根本不吃人,都是你吓唬我的。”
胡锅不语,点了根烟。
“对了。仙君是不是还不会说话啊?”陈绵扭头又问。
“呃。可能是,仙君也要适应这具身体。”胡锅没否认也没直说,“下次雷劫八成就都正常了。”
又是雷劫。
陈绵出了胡锅的办公室,抱着仙君瘦小的身体,有点心疼他。
仙君变成人了也还只是个孩子。陈纪像这么大的时候,每天都跟在自己身后“哥哥”个不停,但仙君连话都不会说。
那些不靠谱的妖精们已经给仙君换上了一套衣服,不知道是谁买的,胳膊腿儿全都短出来一截儿。
“明天哥哥领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陈绵掂了掂了掂怀里的小孩,“逛商场好不好?”
得。不当爹又当哥了。
颜澈不明白陈绵又唱的哪出戏,明明自己钱紧得很,刚帮他多要了三百块,这又忙不迭要花出去。
但陈绵看起来很高兴,明明脸上还带着疲惫,一双眼睛却是带着笑的。
“你能变成人我真的很高兴。”陈绵小声说,“这样你就算不会说话我也能看懂你的情绪。”
颜澈心里一颤。
幼年时的回忆倏地席卷心头,大概也就是自己现在这么大的时候,因为一件什么事,他急得落泪,找到父亲时急得话都说不清,但父亲当时很冷漠,当时说的那句话让颜澈记了20年。
“别指望谁会迁就你,连话都说不好,你有什么用?”
后来颜澈渐渐懂事,也习惯性地不再流露出任何情绪,以致于从小到大认识他的人,背后吐槽他天天顶着张死人脸。
但现在陈绵说他能看懂。
颜澈不置可否,陈绵虽然清澈又愚蠢,某些时候脑回路也不太正常,但感知情绪这方面是真的很敏锐。
回到饲养员小屋,陈绵看着自己的小双人床,毫不犹豫就请仙君睡床。
仙君做狍时,都是窝在沙发或者床头,再就睡狗别墅。但现在仙君变成了人类小孩,陈绵就不可能再让仙君去睡狗别墅和沙发。
但只有一床被子。
陈绵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仙君,从衣柜里掏出了自己的遛狍专用大棉袄。
但等他给仙君铺好了床,想让仙君就寝的时候,仙君说什么都不躺。
能安心躺下就怪了!
仙君幼崽的皮下毕竟不是真幼崽,作为陈绵的现任和前任老板,颜澈不可能眼看着陈绵在沙发和衣而卧。
毕竟陈绵比自己还小四岁。
于是陈绵刚盖着大棉袄在沙发躺平,就被一只小孩的手揪了起来。
“欸!咋啦仙君!”陈绵以为仙君又有什么指示。
但仙君只是指了指床。
“床不舒服?”陈绵借着月色,走到床边又仔仔细细地捋了一遍,“不能啊,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
仙君摇了摇头。
“不能是一个人睡不着吧?”陈绵伸手摸摸仙君肉圆的小脸,眯起眼睛笑得温柔,“要哥哥陪你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