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在一期播客要结束之际，清雾没有如往常般说“晚安，下期见”，而是莫名停顿了一阵。

一阵后，轻柔唇音浸过麦克风缓缓逸入录音设备：“大家有过期待吗？我以前很长时间觉得，期待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它意味着把自己的一部分心情交给了不确定的东西……”

清雾说着顿了下，沉默两瞬，再开口时声音轻了些：“期待的结果可能落空，可能延迟，也可能，永远都不会等到。”

“但其实，期待需要勇气，而期待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勇气了吧。”清雾抿抿唇，“我之前说没有勇气也没有关系，但如果……如果可以有勇气一点呢？如果勇气可以再多一点呢？”

“……今晚的雾色拾光就到这里啦。晚安啦，祝大家好眠。”

清雾把录音推子推上去，摘下耳机，做好一系列后，起身挎上帆布包离开玻璃录音房。

走到电梯前按下向下键才拿出手机，一刹眼眸一怔，裴铮发了微信来。是二十分钟前了。

清雾眸底涌过未掩的悸动，下了电梯后快步往大厦外走，半途甚至小跑了起来。

在隔着花坛围栏看见那辆车时脚步却又只猛地顿下来，除了车，还有裴铮倚靠在车前的颀长身影，穿着一件居家休闲黑色外套。

清雾很肯定，那就说明是下班回去过了。是又再来的，而非刚加班完顺道。

呼吸不自觉缓了些轻了些，绕过花坛向车走去，裴铮恰巧侧目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一瞬花坛里不知什么花被夜风吹散，飘落过两人眸光里。

“你……”清雾主动走近到车前，“今晚怎么来啦？”这几个月来，他晚上加班后顺路过，没加班因为天下大雨说不好打车也不顺路来过。

但今晚，天也没下雨，反倒夜色很好。

裴铮目光没有回避，也没有找借口：“看你今天比较晚，就来了。”

清雾眸中情绪涌动，牙齿不自觉咬了咬内唇，心跳得很快。

上了车，裴铮边扣安全带边问：“冷吗？需要开暖气吗？”

清雾摇摇头：“不冷，现在还好。”目光望望车窗外，又有落花被风吹散，语气轻柔：“可能下个月就冷了，下个月是11月了。”

“嗯，11月要到了。”裴铮应着，把车开进了主干道。

清雾抿抿唇，手心扯着帆布肩带，忽然反倒觉得有点热导致手心竟轻微冒出了热汗。

11月，原来这么快就要来了。

裴铮的生日要来了。

她的勇气呢？攒够了吗？

清雾手心松了肩带微微摊开，垂眸凝着掌心的纹路，恍惚地觉得掌心里有一条纹路竟长长了些。

唇角悄悄地就弯了弧度。

她突然觉得够了。

她的勇气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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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暖阳正好，阳光从窗台偷跑进来洒在两道认真伏在书桌前的身影上。

书房门突然被打开，阿姨笑意盈盈走进来：“你俩别学啦，快去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咱们出发去餐厅。”

清雾笔尖停顿下来抬头望向阿姨，亮莹莹的眼眸里闪过惊喜好奇：“阿姨，今晚要去外面吃吗？为什么呀？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对啊，今天要庆祝——”阿姨故意几分调侃和宠溺，“咱们这儿某位帅哥16岁的生日啦！”

清雾眼眸惊然睁大，猛然回头看向裴铮，他却仿若至始置身事外般仍是埋头执笔认真着。少年薄唇紧抿，侧脸已经有了锋利棱角，此刻认真思考着越发显出几分冷毅。

但正惊喜张扬的少女可不在乎他正在思考，伸手就拍了拍他肩，“裴铮今天居然是你生日诶！我竟然现在才知道！”清雾掐着手指算了算，忽而眼眸越发一亮，“16岁，那裴铮你是20世纪的人诶！太好了吧！”

阿姨噗嗤一声：“对啊，阿姨生他的时候还是1999年呢，没想一晃就这么多年啦。”

“裴铮你别做题啦！那我们去给你庆生吧！”

面对少女拉扯他肩膀，裴铮薄唇越发紧抿面色冷淡，似是要把情绪忍下去，但却还是真的放了笔起了身。

“裴铮那你比我大，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少女吵闹着笑着打趣着，眼眸亮晶晶地含笑仰头望着他冷脸，一瞬间收到少年越发冷淡的一记眼神，忽的却反倒越笑出了声，“骗你的！我才不要呢！你才大我几个月，当不了哥哥！”

餐桌间清雾又一个劲儿问裴铮想要什么生日礼物，裴铮只冷脸拒绝，清雾也不恼不羞，只晚饭后告诉阿姨叔叔自己要去逛会儿。

裴铮想直接回家，但叔叔阿姨也不知如何想的反叫他跟她一起去逛：“清雾一个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你是男孩子当然得保护着。”

“好啊裴铮你跟我一起啊！”清雾就这样直接伸手拽着裴铮胳膊进了商场。

“程清雾，我说了我不需要礼物，你真不用买。”裴铮走在她身旁，两人隔着一步距离，他语气很淡，已然看穿她今晚要逛街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