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客厅灯光亮着，电视亮着里面放着综艺，综艺里的一群明星玩着游戏喧嚣热闹，清雾坐在沙发上却明显心不在焉。

综艺里的热闹其实她一个字都没听进耳里，但她需要有这些闹声填满空荡客厅，却又不肯让综艺声盖过玄关处可能会响起的声响。

又拿起身旁手机看了眼时间，这已经数不清今晚是她第几次这样拿起手机。

十点多了。

眉间其实早已隐隐有了些倦意，但眸子里却还固执地凝着一股细细的不肯熄灭的晶亮。

裴铮说了他今天回来的。

本来以为会是下午，又觉可能是傍晚吧，再猜测可能会七八点，洗漱完后又想可能会更晚一点儿。他之前也有过出差到半夜才回来的。

清雾把手机拿到眼前，手指点开了微信界面，点进了和裴铮的对话框。

最后的聊天记录就只停留在他说“晚安，程清雾”。清雾指尖悬在半空，拇指指甲无意识扣了扣食指指腹，一阵后，却还是选择了退出微信。

电视里忽然放起了歌，清雾抬眸看去，才发现是综艺结束的谢幕了，眸中亮光暗了些，伸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刹那四下寂静。

清雾正犹豫要不要起身的一瞬，忽听得玄关处有了声响，整双眸骤然晶亮，迅速从沙发上起了身要过去。

刚走两步，视线里猝然出现裴铮颀长身影，清雾脚步猛地一刹，心脏也像被突然刹住一时悬停在半空半秒才落回去。

“你回来了。”清雾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裴铮眉目微挑瞬，没想过她还在客厅，站定的位置也不像是要去洗手间去喝水还是要回房，就像是要往门方向来。

“你在——”裴铮要脱口的话却还是猛地顿住，转而还是换了安全的问法，“怎么还没睡？”

“哦，就……刚看完了个综艺。”清雾手指不自觉绞着，“你说你今天回来，我本来还以为会早一点。”

裴铮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清雾眸子猛地一颤。记忆里，能看见他这样笑的时候很少很少，这更是合租来第一次见他会这样笑，还漾出了好听的声响。

“飞机延误了。我本来也以为我会很早就回来的。”裴铮接了她话，还主动给了原因。

他只觉这一周的奔波疲劳在这一刻都已经烟消云散，因为她绞手指的动作太明显了，而她也根本不会是真爱看综艺的程清雾。

他主动拉着行李箱走近她两步，“程清雾，要吃宵夜吗？”

清雾眼睫微微一眨，还没反应过来他怎么突然跳到了这个问题，就听他嗓音继起：“飞机餐太难吃了，我没吃，我现在打算煮面条，如果你也饿了我就多煮一点。”

清雾手指更紧几分，下意识要脱口出“那你可以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煮好”，但话到嘴边却又突然被什么强制压回了喉间。

她不饿。但这一瞬莫名地点了头：“好——”又把“辛苦你了”咽回了肚。

裴铮把行李放好在一旁角落就径直往厨房去，清雾下意识跟上他步伐，“裴铮，阿姨今天来过，冰箱里有很多阿姨买来的食材。”

“哦，我妈为什么总喜欢我不在的时候过来？”裴铮问得很随意，已经把衬衫袖口卷了半截露出精瘦小臂，拉开冰箱门，果然被塞满了。

清雾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裴铮也没追问。

“需要帮忙吗？”清雾见他从冰箱里拿出了番茄和青菜，下意识也就问出声。

“不用。”裴铮转身走向洗菜槽，又突然再加一句，“下次吧，等做复杂菜的时候需要你帮忙。”

清雾心脏砰然一跳。

下次。

突然觉得下次这种原本该是让人落寞的词在此刻却反而很好听。

目光跟随着他背影，见得出他动作很快，行云流水就把切好的番茄倒进了锅里，目光一时又恍神几分。

那天她说了不用听阿姨的话做饭照顾她，他说不想这样就自己去跟阿姨说，而她没说。她现在也不想说了的。

清雾恍惚的眸光聚焦回来，心底跟着突然生出一抹庆幸。

庆幸裴铮他还在继续说下次。

清雾忽的抿唇，但还是没能藏住唇边不受控扬起的弧度。

不到十分钟，裴铮就盛了两碗面，两只手分别端着转了身。

清雾主动走过去伸手接过了一碗，在下意识要说谢谢时又一次吞了回去，而只也发现两个碗是一个颜色。

其实早就已经混用过好多次了的，裴铮也说过这儿不是裴家，阿姨那次来也混用了。

但此刻，清雾心里就是莫名觉得这次的混用不一样。

餐桌前。

两碗面冒着袅袅热气，清雾低头挑着面条，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在以为两个人就会这样安静沉默各自吃完面时，裴铮却突然打破了安静：“程清雾，其实我有些意外。”

清雾抬眸看向他，目光相撞，见他继续：“意外你会主动给我发信息。”

清雾握着筷子的手指一愣，“我……”目光不敢再和他相交，几分垂了眸，“好几天没看见你，我以为你——”以为你不打算再出现在这儿了。

“那你这几天是想看见我吗？”

裴铮一句话突然就这样在空中炸开了来，清雾筷子尖猛地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响音。

感受到裴铮直盯着她有些灼的目光，就如同那晚他那般灼灼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