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七点,清雾如常坐在了空无一人的录音玻璃房,如常戴上耳机打开各项设备。
“晚上好,这里是雾色拾光,我是清雾。”
清雾话音刚落却倏地推了暂停键,唇瓣远离麦克风鼻子狠狠吸了吸,眨了眨眼,深呼吸几秒调整好情绪才又重新继续录。
清软温柔嗓音如微风逸出:“今天的你过得怎么样呢?如果睡不着,那……”
麦克风里沉默了几秒。
清雾手指蜷了蜷,垂下眼睫,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那也没关系。今晚,我们可以就这样一起安静一会儿……”
录音结束清雾回到家刚打开门的一瞬,猝不及防就看见室友和男朋友窝在客厅沙发亲密打闹,整个人一瞬只剩窘迫想迅速回房避开。
“清雾!”杨晓楠却赶紧跑过来拉住她,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男士衬衫,扣子也没扣好,整个人却全然不在意,“清雾,我打算搬家了,我打算去跟我男朋友重新租房,我也知道昨晚和今早都给你造成了困扰,实在抱歉啊。”
清雾有些意外,但没想挽留,“那你们找好房子了吗?”
“我俩白天就去找好了,火速吧!就是辛苦你得重新找室友了,抱歉啊,本来当初答应你住满一年的。”
“没事。那你搬走的时候我把租金退给你。”房子是清雾整租来然后转租给她的,这座城市寸土寸金,市区随便一个隔断小单间都是好几千,对于清雾来说整租一套房也还是有点吃力。
“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她回到房间轻合上房门,一瞬间只觉今天好累,整个人有些无力地背靠在门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帆布包带,脑海里毫无征兆地突然又闪过白天那张冷峻疏离的脸。
七年过去,他已经成上市公司的裴总。
她那时候就知道,他成绩那么好,时刻年纪前几的学霸,未来肯定也不会黯淡无光。
清雾手指不受控蜷缩发紧,只是……他好像已经忘记她了。
人忘记,连名字也忘记。
时隔经年,物是人非。
清雾觉得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什么都不想思考,把帆布袋挂在衣架上便躺回了床上阖了眼。
周遭的寂静慢慢裹住她,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沉了下去。迷迷糊糊中,鼻息间的青柑味好似越来越浓,少年清冷的脸在朦胧里一点点清晰起来。
“裴铮!我跟你一起去上学啊!”
“裴铮你真厉害!我要是学习能跟你一样好就好了。”
“裴铮,你为什么要不开心呀?你别不开心啦。”
“裴铮!裴铮!裴铮……”
清雾双眉紧拧,脸颊泛着潮热,唇瓣无意识跟随梦境呓语呢喃:“裴铮……”
清雾突然惊醒。
四下黑暗又静谧,她清晰听着自己微微发颤带着急促的呼吸声。
伸手摸了摸眼角,黑暗中指腹间沾染到的那缕湿润,竟似烫了皮肤。
整个人没了睡意,也不想再浸入梦中,拿起手机点开了播客私信页,里面有很多听众朋友发来的红点未读私信,大部分都是感谢的话,她实在没空的时候就只能抱歉地不回了而只挑那种倾诉求助的信息回,但此刻她选择一条条点进去认真地回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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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楠是风风火火的性格,第二天就把东西一股脑打包收拾好让搬家公司搬走了,清雾把剩余租金退给她后也联系了中介帮忙挂转租。
租金比市价低一点,但要求是女性、不带异性回来、爱干净、不吵闹。
不到半天,中介就说有个很符合的人选要租,清雾直接说可以现在就上门看房,但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震怵恍惚得只似被雷击中了一下。
中介旁边站着的颀长挺拔身姿,不是别人,是裴铮。
“裴……”清雾听见了自己嗡动的唇音,“我……你……”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反倒中介先一步把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程小姐,这位租客出价很高!他肯出市价两倍的租金给你!你自己相当于都可以白住了!”中介没说裴铮也给了他高于市价三倍的中介费,他当然有钱不赚白不赚。
“我说了我希望是女性租客。”
“哎别把性别限得这么死嘛。你看这位租客身形气质,除了性别不符,我百分百保证是你要求的爱干净不吵人!”中介苦口婆心,心想今天就是劝死他今天也必须得把三倍中介费给赚到手。
清雾眸底神色闪动了瞬,记忆忽的迅速翻涌,是啊,裴铮何时没有爱过干净呢?而他,最嫌弃的不就是她太吵了么?
“程清雾。”低沉平稳男声突然的落进清雾耳里。
连名带姓,清雾背脊猛地一僵,连呼吸都不受控一滞。
这道声音忽的就和记忆里那道嗓音重合了。
猝不及防间,眼前已是裴铮径自入门和她相对。
裴铮眸子很淡,此刻因身高还有种睥睨俯视她的感觉,嗓音也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着急找房入住,我看这套房不错,每个月七千,今天就搬过来行么?”
清雾眼睫毛不受控颤了颤,开始确定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