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她确定她方才没有看错。
只是这眼睛,转眼就消失无踪。
迎惜月一手捂嘴尽量让自己不要叫出来。
现虽看不到此人,但说不定还没走远,还是不要惊动为好。
想着那人很有可能正躲在某个暗角窥视着她,她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强作镇定。
迎惜月小心翼翼从床榻上起身,身披一层薄纱略显单薄,她挪着碎步,缓缓拿起那把雁伞。
雁伞的伞柄被人扭动,伞柄中的短刀渐渐进入她的视线,她握紧这利器,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轰隆——”
一道惊雷打下,她握着短刀的手更紧了些。
她将短刀插入门缝,试探着门外是否有人。
迎惜月贴进门缝,确定外界寂静无声才一脚踢开大门,她一手执伞一手握着短刀,小跑入连廊。
她一路警惕地观察周围景物,雨丝一点一点侵入连廊,滴在她脸颊上,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凉。
夹杂着些许阴森。
她想着去侧屋找陆与时,一路匆匆忙忙,路经一棵枯树时她脚步一顿,大脑一晕。
不属于她的记忆充斥着她的脑海,哪哪都在告诉她,这偌大的王府从没有过枯树。
那这棵光秃秃的枯树又是从何而来。
这份不对劲让迎惜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廊檐不断垂落水帘,细碎的雨雾漫在回廊之间,空气又湿又闷,院中草木被大雨打得低垂,夜色漆黑沉沉,唯有远处几点微弱的灯火照路。
这倒和平日别无一二,正当她在纠结是否继续向前时,廊下的木柱瞬间坍塌,湿漉漉的地板化成一片无底的深海。
她来不及跑动,只能任由身体坠入其中,窒息感立刻袭来,如坠深渊般不得动弹,全身上下只有大脑能动。
迎惜月憋着一口气苦想,她明明会凫水的,可为何现在使不上一点劲。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无止境的坠落。
大口的海水疯狂灌进口鼻,胸腔像是被狠狠攥住,憋得剧痛,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来,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耳边只剩嗡嗡的水声。
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就在无边的窒息与沉坠感即将把人彻底吞没时,身体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晃动。
海水骤然褪去,耳边轰鸣的水声瞬间消散。
迎惜月惊觉起身,这是梦。
湿漉漉的连廊怎会突然变成海水,除非是在梦中,有人控制着她的梦。
她用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梦还挺真的。她庆幸,还好她立马意识到此事,若没想到,恐怕就要在这梦中困一辈子了。
正坐在床榻上想着,冰凉的雨水从上方滴落至她的眉心。
迎惜月手上揉太阳穴的动作一愣,一时间只觉得脊背发凉。
雨水顺着她的眉心滑落至鼻梁。
她没敢再向上看去,只是毫不犹豫,立即起身,拿起雁伞就向外跑去,一路如风般穿过连廊,雨声潇潇,枯树什么的,已经干扰不到她了。
……
侧屋之内,陆与时还未就寝,整个侧屋灯火通明,他坐于书案前,反复翻看着早上迎惜月从泉枞阁取来的书卷。
他本想着熬一夜,将这些都看完后好直接告诉迎惜月。
他手拿着书卷,回想早上她不想面对这些书卷的表情,随即无奈笑笑。
陆与时正看得入神,门外忽传三两声响动,瞬间把他思绪拉回现实。
“咚咚咚——”
“何人?”他严肃开口,转头望向门外,只瞧见一个身影。
“是我,迎惜月。”她声音焦急。
好在没一会儿,侧屋的大门便敞开了一道缝。
迎惜月先是探了个脑袋,后开门见山道:“陆与时,我见鬼了。”
她一副害怕的神情,嘴上却很平淡:“人或妖假扮的鬼,你这儿没闹鬼吗?”
他不解地否认:“没有,你瞧见什么了?”
一瞬间,她的语气似抹了毒,毫不客气道:“瞧见你死了,我就大发慈悲的把你葬了。”
“呵,大发慈悲?”陆与时讥讽。
“你不是迎惜月。”
他心中清楚,迎惜月不会说那样的话。下一秒,他拔出腰间的配剑架到眼前人的脖颈上,随之而来是那人的心口处从后破开了一个洞。
“被你们发现了,可惜。”那人放平了语气,后闭上双眼任由身体往侧边倒下。
它的身后,是正双手握紧短刀的迎惜月。
女孩站在屋外,神情虽有些紧张,但下手绝不手软,利用短刀一招刺穿其身,使其毙命。
她满眼震惊,“它也太容易死了吧,我就轻轻一刀……”
“你说它这会不会是在碰瓷?”
迎惜月立马向陆与时抛了个问题。她感到侧屋外时,正看到一个很像自己的背影,就不免好奇地提刀而来,顺手杀了这个玩意儿。
看,这才是真正的迎惜月。
“应该不是。”陆与时并不觉得,他对此反倒觉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