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浑身僵硬地躺在陆寒江身边。
自从被他拎回县衙后堂的房间之后,她就一直胆战心惊,害怕他突然爆发,把她拖起来打一顿。
但他什么都没做,甚至只是躺在床榻外侧,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叶竟夕捏了捏手指,大着胆子凑过去,轻轻喊了一句:“陆寒江,陆寒江?你睡着了吗?”
陆寒江没有回答,呼吸平稳得没有任何异常。
他不生气了?就这样睡着了?
他不再跟她算账了?
叶竟夕摸不着头脑,难道方才哄他那些,真的有效?
陆寒江竟然吃软不吃硬?
叶竟夕拿出做错题集的劲头,认真总结了经验。
好像每次只要和陆寒江说几句软话,他就会妥协,这是为什么呢?
叶竟夕觉得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陆寒江转性了吗?
叶竟夕叹了口气,见叫不醒陆寒江,便翻过身去,闭上眼睛睡着了。
只是半夜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阴暗处一直盯着她,可是一晃眼,又好像没有了。
大概是她睡迷糊了吧。
叶竟夕没想太多,一觉睡到天亮,直到陆寒江推醒了她。
“让我再睡会儿。”
叶竟夕迷迷糊糊地推开他,巴掌似乎打在了某个不该打的地方。
反应了好一会儿,她才醒悟过来。
登时如弹簧般跳起来,清澈的眼睛里洋溢着无辜的光:“抱歉大人,我不知道是你。”
陆寒江顶了顶腮,冷眸凝着叶竟夕:“起来。”
叶竟夕连忙跑下床穿衣:“大人,要启程了吗?”
陆寒江道:“暂留一日。”
叶竟夕穿衣的动作一顿:“嗯?为什么啊大人?”
陆寒江径自起身:“洗漱后,到县衙大堂来。”
叶竟夕:?
去大堂干什么,难道她昨日逃跑的事情是如此十恶不赦,还要开堂审判吗?!
叶竟夕身体不自觉一抖,陆寒江不会这么毫无人性吧?
叶竟夕咽了咽喉咙,慢吞吞地挪到大堂去。
县衙大门明镜高悬,两排衙役手持廷杖,庄严肃穆,令人不觉胆寒。
叶竟夕一踏入县衙,清风县的县令连忙跑过来,拱手道:“柳姑娘,这边请。”
叶竟夕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叫自己。
“这位……大人,有什么事吗?”
县令笑道:“在下是清风县的县令,不才和柳姑娘同宗,今日陆指挥使升堂,请姑娘旁观。”
陆寒江升堂?
叶竟夕抬头瞥了面容端肃的陆寒江一眼。
一样穿着锦衣卫的飞鱼服,可坐在那县衙堂桌之后,却显得身姿挺拔,不可侵犯。
不知为何,叶竟夕竟觉得有些心痒痒的,想瞧瞧把陆寒江那身衣服扒下来会是什么效果。
不过,她也就敢想想而已。
叶竟夕不知道陆寒江想干什么,只能在柳县令的指引下,在一旁坐下。
“人已到齐,开堂,带嫌犯。”
陆寒江话音一落,两个锦衣卫便压着一个头发凌乱,浑身狼狈的男子上来了,强行按住他的肩膀,跪倒在地。
叶竟夕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人猛地抬起头,眼神狰狞地瞪着陆寒江:“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捉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敢捉我,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叶竟夕被他突然出声吓得眼皮一颤,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夜自称县尉公子的徐义吗?
他怎么……
叶竟夕猛地朝陆寒江看去。
堂座上的人冷若冰霜,仿佛无情的审判机器,没朝叶竟夕看一眼。
“徐义!”柳县令被他吓得心肝直颤,怒目圆睁道:“你知道这是谁吗?这可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凌陆寒江大人!你敢这么和陆大人说话,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柳县令平时看在徐县尉的面子上,对徐义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小兔崽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自己不要命,可不要连累他得罪陆寒江,丢了乌纱帽!
徐义瞬间瞪大眼睛,身体一抖,但他横行霸道惯了,没人能让他低头,陡然来一个压他一头的人,他自然觉得不舒服,越是不想低头。
“锦衣卫指挥使怎么了,锦衣卫指挥使就可以目中无人,随便抓我这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吗?!”
“遵纪守法的良民。”陆寒江重复了这几个字,蓦地一笑,却无端地让徐义背后升起一道凉意。
“那就瞧瞧,遵纪守法的良民,究竟做了什么遵纪守法之事,带证人。”
不多时,另外两名锦衣卫护送着一位姑娘走上公堂。
“堂下所跪何人?”
姑娘伏地,叩首道:“回大人,民女乃是清风县赵家村人士,赵清雨。”
“赵姑娘,你要状告何事?”
“回大人,民女要状告本县县尉之子,徐义,强抢民女,逼迫良家女子为妾,还打伤我父母,把我弟弟关进县衙大牢,强迫我委身于他,否则,便要我全家的性命。”赵清雨说着,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