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从县衙后堂出来,便一路都跟着叶竟夕。
只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他黄雀在后。
不过也是,连跟着她保护她的锦衣卫都没能察觉他的存在,更何况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他不怪她。
他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在繁灯如昼下奔跑,和在太原时一样笑靥如花地和那些小商贩说话。
原本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到他差一点就忍不住现身,想要和她一起共赴世间繁华。
可下一刻,她逃了。
陆寒江的笑容瞬间消失。
也是,她怎么会乖乖听话,怎么会站在原地等他?他高估了她,高估了她对他的感情。
她依然想要离开他。
哈哈哈,多可笑啊。
一个不愿留在他身边的女人,他强留又有什么意思?他陆寒江从来不缺女人,何必要去强迫一个不情不愿的女人,降低自己的身价?!
可转念一想,他为何要轻易放过这个敢如此戏耍他的女人?他要把她捉回来,用最严酷的手段折磨她,让她知道擅自离开他的后果。
然而他一个错眼,她便被那群不知死活的人围住了,他下意识想现身直接将那群敢觊觎她的人统统杀光,但他很快又停住了。
他想,应该给她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险恶,才会乖乖地待在他的身边。
她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那一瞬间他心脏狂跳,仿佛有一只猫在胸腔里上蹿下跳,将他的心神搅得一团乱。
他心软了,只要她回来,他可以既往不咎,假装不知道今夜之事。
但没想到,她根本没指望着他来救,不过是把他当做了吸引匪徒注意的一个借口,而这个借口,引来了一个男人。
呵,多可笑啊!
她四处招蜂引蝶,只是出门一趟,就能够让那些男人围着她团团转。
他难道还应该夸她吗?!
让他最无法忍受的,是她竟然向那个男人求助,离开他。
陆寒江眼中暗欲翻腾,他忍不住现身,朝她伸出手:“柳叶,过来。”
只要你过来,我就既往不咎,只要你选我。
但柳叶却缩在那个男人身后,甚至扭开眼睛,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陆寒江悬在半空的手慢慢收紧了手指,紧握成拳,青筋毕露。
“不要让我再说一遍,过来。”陆寒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
叶竟夕感受到了陆寒江扑面而来的杀气,连忙往白衣人的身后躲了躲。
白衣人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懒懒道:“他是谁?”
叶竟夕紧紧拽住他的袖子,“你看不出来吗?锦衣卫啊!”
“锦衣卫找你干什么,你犯事儿了?”
叶竟夕:……
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道:“算是吧,大侠,你武功高强,快点帮帮我,把这人赶走吧。”
白衣人道:“我不和官府的人动手。”
叶竟夕惊奇地望了他一眼:“你这么有原则?”
白衣人点头:“不错,不惹官府,这是我行走江湖的原则。”
“那现在你惹到了,你还不动手,等着被打吗?”叶竟夕小声拱火道。
白衣人不同意:“那是你惹的。”
“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惹的和你惹的有什么区别?”叶竟夕差点抓狂。
白衣人把她拎着衣领从身后揪出来,“很简单,把你交出去,我们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也不用和官府的人动手了,皆大欢喜。”
叶竟夕:!!!
不是吧大哥,变脸这么快的?!
叶竟夕刚想说些什么挽回一下白衣大侠,手腕猛地被握住,往后一扯。
“放开她。”寒光比话音更快抵达,从面前一闪而过,那把削铁如泥的绣春刀凌空劈下。
不过一瞬,陆寒江已近在咫尺。
白衣人浅浅抬眸,眼中几分漫不经心已被肃然取代,“这位大人,她说了,不愿意和你走,我想,如果没有正当理由,你也不应该带走她。”
陆寒江眸中森寒一片:“离她远一点。”
白衣人却偏头道:“躲远一点。”
叶竟夕啊了一声,猛地反应过来,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柱子后面去,免得两个人打架殃及池鱼。
但是,这个白衣大侠,能打得过陆寒江吗?
叶竟夕抬眼间,两人刀剑相逼,已然过了好几招,铁器相撞之声凌厉无比,吓得叶竟夕往后缩得更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着动静。
那白衣人伸手敏捷,剑法飘逸出尘,能和陆寒江打得五五开,的确非同凡响。
但陆寒江出刀刀刀致命,不要命似的往他身上招呼,白衣剑客隐隐有招架不住的架势。
那绣春刀直接往白衣剑客的手腕挑去,白衣人目光一凛,只得先行甩开长剑,避开命门。
谁料只这一瞬,便被陆寒江抓住破绽,刀尖直指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