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神情莫名:“你带我去见世面?”
叶竟夕点头:“是啊,你不是不知道京城的好地方吗,我带你去啊,大人,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生活里也不知只有工作,你也别天天想着工作,这样会把自己的身体累垮的,劳逸结合才能保证身体健健康康。”
陆寒江硬邦邦道:“我身体好得很,不劳你操心。”
“诶,怎么能这么说呢?大人,你这风里来雨里去的,天天受伤,老了这些旧伤发作,有你好受的,不要仗着现在年轻,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老了你就知道了,还不得趁着年轻,好好养养生?”
陆寒江抽了抽嘴角,叶竟夕这话究竟是哪里学来的,这说话的神态和语气,和翰林院里那群老学究实在有得一拼。
“话说回来,大人,你几岁了呀?”
陆寒江抽了抽嘴角,总觉得叶竟夕这思维跳脱得过分。
“二十四。”
“呀!大人,你比我大六岁啊,属性相冲,真是不好。”
“……有何不好?”
“大人,你不知道吗?属性相冲,两人天生便合不来,诸事也都不顺遂,难怪我跟大人认识之后,大人总是受伤,都应验到大人身上了。”叶竟夕言之凿凿道。
陆寒江冷嗤一声,表示不屑:“怪力乱神之语,令人不齿。”
叶竟夕却笑眯眯道:“哎呀大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无论如何,这总归是一种保障嘛。”
“收起你那小脑袋瓜子里的想法,”陆寒江敲打道:“事在人为,并非天定,平乱难能不流血拼命,不必再多言。”
叶竟夕见好就收,她也不想真的就惹恼了陆寒江。
“大人,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马车慢慢地刹住了,车外传来明烨的声音:“大人,日到中午,我们不妨在此地休息片刻,吃过午饭再赶路吧。”
陆寒江嗯了一声:“你安排便是。”
外头的声音安静了一瞬,又道:“属下有些事情,想和大人单独汇报。”
叶竟夕闻言随即向兔子一样竖起耳朵,识趣道:“既然要吃饭,我去给大人准备点饭菜。”
陆寒江顺着叶竟夕的搀扶起身,靠在马车车板上。
叶竟夕揉了揉被陆寒江压得酸胀的大腿,踉踉跄跄地从马车里钻出来,跳下车的时候还歪了一下,幸好明烨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没有摔着。
“谢谢你啊,明千户。”叶竟夕朝明烨笑了一下。
不知是否是正午太阳太过耀眼,明烨竟被晃了一下眼睛,片刻才回过神来,低头道:“夫人客气了。”
玉芳和叶曦连忙一左一右地搀住叶竟夕,说说笑笑地往溪边走去。
明烨定了定神,才掀开车帘钻进去。
锦衣卫井然有序地准备午饭,有人去打猎,有人在钓鱼,有人捡柴火,有人架大锅,叶竟夕看得新奇,她也不好意思坐享其成,便自告奋勇地也跟着捡柴火去。
玉芳和叶曦也紧随其后。
叶竟夕心情颇好地哼起小调。
叶曦观察着她的表情,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姐姐,刚才陆大人没有对姐姐怎么样吧?”
“嗯?”叶竟夕捡起一把树枝,眼神疑惑:“他能对我怎么样?”
叶曦道:“跟在姐姐身边这些日子,我瞧着陆大人对姐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根本不像是心疼姐姐的模样,只吧姐姐当做宠物似的呼来喝去,我真是为姐姐抱不平。”
叶曦这番发言吓得玉芳脸色大白,连忙阻止道:“叶姑娘慎言,背后议论主家可是大不敬!”
叶曦没看玉芳一眼,她和玉芳不一样,玉芳是陆寒江买来的婢女,自然向着陆寒江说话,只有她是心向着姐姐,为姐姐说话的。
叶曦年纪小,说话没个把门,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在陆寒江身边要生存下去,需要谨言慎行,陆寒江可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人。
叶竟夕道:“叶曦,大人位高权重,对很多人讲话,都是命令的语气,你要懂得,大人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你方才的话被他听去,可是要吃苦头的。”
叶曦没想到叶竟夕会向着陆寒江说话,脸上瞬间复现出一抹不服:“我不怕他!”
叶竟夕只好换个说法,“君子不背后说人是非,叶曦,你现在在我身边,要学一些做人的道理,要做个君子,好吗?”
叶曦脸上的不服才稍稍平复了些,“我知道了。”
叶竟夕摸摸她的脑袋,“真乖,柴火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回到营地,大锅里已经熬好了热腾腾的鱼汤,浓稠的乳白色汤汁和绿色的野菜交融在一起,相得益彰,瞧着便令人食指大动,叶竟夕想着陆寒江的伤势,便舀了碗鱼汤,送到马车那边去。
一靠近马车,便听得明烨和陆寒江在说话。
叶竟夕本想走远一些,谁料下一秒便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明烨口中说出。
“……大人,恕属下直言,昨夜那个刺客根本不足以伤了您,您非要去挡那把刀,是对柳叶姑娘的苦肉计吗?”
叶竟夕心头一颤,盘子几乎没有端稳。
她心中竟有一丝隐秘的期盼,期盼明烨说的话能被陆寒江否决。
可须臾之间,她便听到陆寒江用冷峻的声音道:“若非如此,她岂能安然待在我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