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江扭过头看外头的风景,装作没听见叶竟夕的话。
叶竟夕被忽略了也不敢生气,只能蹭过去,戳了戳了陆寒江的手臂:“大人,大人?”
叶竟夕的小动作让她变得不可忽视,陆寒江只好回头,冷淡道:“做什么?”
“大人,你想喝点水吗?或者想吃点什么东西吗?”叶竟夕一边观察着陆寒江的表情,一边说道。
陆寒江并没有表现出排斥的模样,只是神情看不出喜怒,但还是不说话。
叶竟夕没摸透陆寒江的意思,但还是端了被水过来,递到陆寒江面前:“喝点吧,大人?”
陆寒江伸出指尖碰了碰杯壁,瞬间又缩了晦气,皱眉道:“太烫了。”
叶竟夕双手都拿着杯子,并没有感觉到烫,甚至还有一点快要放凉了的感觉,但听陆寒江这么一说,只好把水杯放下了。
仔细想想,昨夜说的确实有些过分,也无怪乎陆寒江生气,说到底他也是为了救她受伤的,她不应该怀疑他的用心。
叶竟夕道:“大人,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昨夜是我不对,不该对大人说那些话,请大人原谅我,大人如今受伤了,生气对伤势恢复不好,可别因为生气,让伤势加重了。”
陆寒江终于肯给叶竟夕一个正脸:“你知道错了?”
叶竟夕忙不迭点头,端起笑脸:“知道知道,大人,你就原谅我吧。”
“口头说说算什么,行动呢?”
叶竟夕挺起腰:“大人要我做什么,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陆寒江勾了勾唇,“不必你赴汤蹈火,过来,坐这儿。”
叶竟夕犹豫:“我不好占大人的位置。”
“原来你并不是真心认错啊。”
叶竟夕:……
她只好挪了挪屁股坐过去。
陆寒江便靠过去道:“扶我一下。”
叶竟夕摸不清他要干什么,只好扶住他的肩膀,谁料陆寒江竟顺势直接倒在她的腿上,把她的腿当做枕头平躺起来。
叶竟夕只好任由他枕着,免得他又说她认错态度不诚恳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只有两人在车厢中,连呼吸都听得见。
叶竟夕觉得有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说。
“大人,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京城啊?”
陆寒江闭目养神,道:“少则二十天,多则一个月。”
叶竟夕震惊:“要走这么久?”
这在古代已经算是快了,但对习惯了一天之内抵达全国各地的叶竟夕来说,确实是太慢了。
陆寒江道:“若是我自己,快马加鞭十二三日便能回京,只是押送犯人,一路上须得小心谨慎,自然脚程慢些。”
叶竟夕点了点头,“那京城,是什么样子的?”
陆寒江自幼在京城长大,但说起京城的模样,他脑中只能复现出京城的建筑格局。
“京城是天子脚下,繁华巍峨,以皇城为中心,呈中轴线布局……”
“哎呀,”叶竟夕打断陆寒江,“我不是想知道这个,我是想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有没有漂亮的衣裳首饰,那儿的风土人情如何,我又不是学建筑的,知道京城的布局管什么用?”
叶竟夕便像是一个自小捧在手心里的小孩,和他的好友崔濯的妹妹一般,在爱的浇灌中长大,天真纯善,不谙世事,这不免让陆寒江怀疑,她真的是王熙养出来的舞姬吗?
叶竟夕想知道的这些东西,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陆寒江自然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京中的官员们最喜欢去哪家酒楼,夫人们青睐哪家首饰铺子,哪家山西菜的生意最好。
他知道京城正月十五有绚烂的烟花,在月登楼的观看视野最好;他知道达官贵人们喜欢去金明湖泛舟,那里荷香阵阵,清雅绝伦;他也知道上巳节汜水河畔,有情男女结伴踏青,互诉衷肠……
可是这些,他统统没去过。
被叶竟夕这么一问,陆寒江竟一时语塞。
“大人,你怎么不说话啊?”叶竟夕捻了一缕头发,在陆寒江面前晃了晃。
陆寒江回神,面对叶竟夕求知若渴的眼神,淡淡地回道:“不知道。”
叶竟夕不信:“大人,你在京城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呢?”
“公务繁忙,不曾留意。”陆寒江随口道。
陆寒江这句话却瞬间说服了叶竟夕,她父亲一个县里的警队小队长日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今天不是调理家庭纠纷,明天就是抓小偷小摸,几乎天天忙得昏天黑地,要不是家里还有一个她要照顾,恐怕整个人都要住在警局里了。
而陆寒江这般位高权重,每天要忙活的事情指定比她父亲还多,自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闲逛。
再者他小时候不受他父亲喜欢,恐怕也没怎么享受过童年。
思及此,叶竟夕不免对陆寒江多了几分心疼。
陆寒江看似心狠手辣,但也舍身保护了她,还答应收留叶曦,骨子里大概也是嘴硬心软吧。
叶竟夕拍拍陆寒江的胳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大人,你别觉得失望,等我们到京城了,我去打听那些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带你一起去,见见世面,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