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道：“我没地方去了。”

叶竟夕疑惑道：“你还待在戏院吗？”

小姑娘摇摇头：“没有了，老板不敢收留我了，把我打发去慈济堂，但慈济堂那些人也会打我，我不想留在那里，你让我跟着你吧。”

叶竟夕握住她的手腕，拉高衣袖，那细弱的胳膊上新伤旧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叶竟夕可怜她小小年纪无依无靠，可是她自己如今也身陷囹圄自顾不暇，如何有能力再供养一个孩子？

小姑娘似乎看出来叶竟夕的犹豫，她急切道：“姐姐，我吃得很少的，我还会洗衣做饭，洒扫缝补，我什么都会的，不费什么钱，我还可以去街头卖艺唱戏，打赏的钱都留给姐姐！”

叶竟夕目瞪口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这么多，她七八岁的时候被宠得没边，只会跟邻居小孩打架。

“不不不，我不需要你做这么多，”叶竟夕连忙摆手道：“我不是害怕没钱养活你，只是生活里也不是只有钱，我是真的不能带上你。”

她如今被陆寒江攥在手里，生死祸福难以预料，万一如陆寒江所言，他有一日真的倦了她，把她赶走，届时这个孩子无论是陪她流浪，还是留在陆寒江身边，对她的成长都不是好事，更何况，她还得想办法回家呢，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

可小姑娘却紧紧攥着叶竟夕的衣袖不放手，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眼眶里不住地掉泪，“姐姐，我真的无处可去了，只有你能帮我，求求你了。”

叶竟夕两头挣扎，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思来想去，看向一旁的明烨，“明千户，不知可否拜托你一件事，请你派人把这个孩子送到季千户手中，麻烦他在太原给这个孩子找个妥帖人家收养？”

明烨犹豫道：“这……”

明烨还没开口，小姑娘就已经吓得直扑进叶竟夕怀里：“不，我不要去！”

叶竟夕摸摸她的头发，轻声安抚道：“你别害怕，季千户是个好人，他一定会为你找个好人家的。”

小姑娘却摇头：“不，好人家不会要我一个唱过戏的孩子的，他们收留我，不知要怎么折磨我呢！”

叶竟夕没这个观念，只好看向明烨求证。

明烨颔首道：“的确如此，殷实些的人家即便收养孩子，也是要查清他的出身经历，像这个小姑娘这样的，恐怕没有什么大户人家愿意收留，即便是愿意，恐怕也是碍于指挥使大人的情面，我们离了这里，日后她如何，也鞭长莫及了。”

叶竟夕深深叹了口气，即便是现代社会也有许多孩子被父母遗弃，更遑论在古代呢？

叶竟夕没有办法，只得问明烨：“陆大人呢，他是什么意思？”

明烨道：“大人说您做主。”

叶竟夕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牵起小姑娘的手：“那我去找大人说说吧。”

明烨将叶竟夕带到陆寒江面前。

陆寒江骑在高头大马上，淡淡瞥了叶竟夕一眼：“何事？”

叶竟夕开门见山道：“大人，这个孩子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回京？”

陆寒江本来是算准了叶竟夕不会收留这个孩子，可她如今竟然同意了，他眉头微微皱起：“一个孩子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不妥。”

小姑娘闻言，泫然欲泣地拉了拉叶竟夕的手，“姐姐。”

叶竟夕经不住小孩子的哀求，只能去向陆寒江说好话：“大人，她跟我在一起，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不会拖慢大家的行程的，大人，你就行行好，她实在太可怜了，咱们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佛祖也会记得大人的功德的。”

陆寒江不为所动：“我死后必然会下地狱，攒这些功德有什么用？”

叶竟夕歪头：“大人，可是我想上天堂啊，你不想跟我一起吗？”

陆寒江：……

他没想到向来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叶竟夕竟然会对他说出这种话，他和叶竟夕亮晶晶的眼神对视一眼，若无其事地移开。

叶竟夕感觉到他的态度有些软化了，乘胜追击道：“大人，我们就带她回京城，若是大人不喜欢她留在府中，那到时候咱们给她找户殷实人家收养，也算是积德了。”

小姑娘没想到叶竟夕竟然还藏着给她找养家的心思，紧张地捏紧她的手。

陆寒江没错过小姑娘的表情，微微勾唇，终于松口：“可以。”

叶竟夕拍拍小姑娘的背，“快点谢谢陆大人。”

小姑娘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寒江，不情不愿道：“多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