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给陆寒江包扎完,拿起药瓶,忽然觉得轻了许多,往里一瞧,药瓶里的药粉竟被用得见底了,但陆寒江身上的伤口恐怕没那么容易好,还要再换上几次药才行。
“大人,这瓶药用完了,你那里还有吗?”
陆寒江眼不红心不跳道:“没了。”
叶竟夕呆了一瞬,像他们这样经常受伤的,身上怎么不多备一点?
“那这个伤口怎么办?”
“我的衣服夹层里有一张药方,你拿出去,照方抓药即可。”
叶竟夕哦了声,悄悄从帷幔里探出头,想要看看那个监视的人还在不在。
“不用看了,早走了。”
陆寒江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叶竟夕自然不疑有他,径直走下床把陆寒江的衣服捡起来,翻来覆去地找。
“大人,你干嘛还要住在王家,这样遮遮掩掩的多不方便,也容易被王熙察觉。”
陆寒江从喉腔里溢出一声轻哼,“你倒是好奇心旺盛。”
叶竟夕听出他指责她多管闲事的意思了,闭上嘴也不说了,从夹层里翻出一张纸,翻开上面正写着一些药材名,瞧着确实像是一张药方。
“是这份吗大人?”
陆寒江瞥了一眼,道:“不错,除了这些药材,还有一味未上方的药引,这味药引极为重要,没了药引,这方也就失效了。”
还挺谨慎的。叶竟夕腹诽道。
“是什么?”
“此药诨名叫蓝蝎子,鲜少有药店出售,你去买时,要多方探寻,但同时也需谨记,此方上的药,不得在一处药店购置,以免惹人生疑。”
叶竟夕把这些都记在心里,“放心吧大人,包在我身上,你自己一个人在府里,要记得别让人发现。”
陆寒江微微后仰,哼笑一声,斜了叶竟夕一眼:“你倒是会多管闲事,还不如顾好你自己,得有命回来才行。”
叶竟夕只以为陆寒江担心她被王熙下黑手,拍着胸脯笑道:“大人放心吧,我办事很牢靠的。”
“就是这蓝蝎子长什么样,既然是稀罕药,我总要知道样子,免得买错了。”
“这种蝎子,寻常体型与普通蝎子相比要小一寸,蝎子尾尖乃是蓝色,因而得名蓝蝎子。”
叶竟夕点了点头,穿好衣服,揣上药方走了。
陆寒江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边,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是之后,他唤道:“季成。”
季成不知从何处献身,抱拳躬身道:“大人有何吩咐?”
陆寒江道:“那个胡族三王子如何了?”
季成回道:“如大人所料,王熙已经悄悄把人放了,如今在牢里的是个替身。”
陆寒江淡淡颔首:“嗯,盯紧三王子,务必掌握他的行踪,以防他向胡族通风报信,届时内外夹击便不好办了,如今刘家的商队到哪儿了?”
“卑职让马垚把人拦在关外了,暂且进不来,王熙如今心急如焚,正想法子捞人。”
马垚是晋中边界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最擅长打家劫舍,混迹黑白两道之中,左右逢源,陆寒江与他倒有几分交情,他不好出门,便让马垚来做此事。
陆寒江道:“如今王熙通敌叛国的证据已经找到,太原内外要安排好人手,待崔濯那边有了消息,便一锅端了。”
“是。”
陆寒江停顿片刻,忽然道:“一个时辰后,你到集市上去寻柳叶,给她找一块风水宝地,也算是我成全她。”
季成眼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大人,柳叶姑娘毕竟帮过大人许多……”
“帮?”陆寒江轻嗤:“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何谈帮?”
季成见陆寒江神色不虞,不敢求情,只是暗自叹息,“是。”
他犹豫一瞬,问道:“敢问大人,大人指派柳叶姑娘去做何事?”
“没什么,一只蓝蝎子罢了。”陆寒江淡淡道。
季成瞳孔一震,心下凉了一片,柳叶姑娘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死的叶竟夕坐上王熙府中的马车前往集市的成衣坊。
时间紧迫,她自然不会自己傻乎乎地避开王家的下人,跑去药店买药。
而是借助王家的马车,来到成衣坊。
叶竟夕之前帮陆寒江打掩护,来过这个地方多次,马夫也不会怀疑,正是掩人耳目的绝佳之所。
叶竟夕借着量体裁衣的名头躲入内室,向成衣坊要了纸笔,将陆寒江给她的那份药方打乱顺序誊抄一遍。
吹干墨迹后,叶竟夕将药方对折两次,沿着折线撕成四份,请成衣坊的伙计帮忙寻了四个闲汉,一人给了一锭银子和四分之一张药方,请他们分别抓药,半个时辰后,到醉仙楼将药材交给她,她会再付一锭银子。
财帛动人心,四个闲汉自然无有不应,替叶竟夕跑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