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竟夕呼吸急促起来,眼睛也控制不住地四下张望,喉咙咽了咽:“你……你怎么样?”
“嘘,”陆寒江轻声打断她:“别乱看,也别露出这种心虚的表情,照常往前走。”
即便陆寒江怎么说,叶竟夕也无法控制自己完全不去注视周围人的举动,可是每一次环视,她都感觉周围似乎每个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每一个人都仿佛是王熙派来监视他们的眼线。
这种心思如同野草般在心中疯长,令叶竟夕顿觉毛骨悚然。
叶竟夕颤颤巍巍地扶着陆寒江往前走了两三步,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陆寒江不想让旁人知晓他受伤之事,他们就这样忐忑回到车上,势必会引来更多的试探。
叶竟夕咬牙,低声道:“大人,你还坚持得住吗?”
陆寒江小幅度地点了个头。
叶竟夕轻轻嗯了一声,缠着陆寒江撒娇道:“大人,你瞧这个簪子真好看,你给我买好不好?”
陆寒江瞥了她一眼,懒懒回道:“你这头上簪子都插满了,还要买什么簪子?”
叶竟夕嘟着嘴,“那我就是想要嘛!”
陆寒江道:“你真想要,我让珍宝阁都拿到王熙府上给你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叶竟夕抱着陆寒江的胳膊甜甜笑道:“大人您对我真好,我还想要那个竹蜻蜓!”
陆寒江淡淡扫了一眼,直接抛了锭银子给摊主,“买了。”
叶竟夕欢天喜地地接过竹蜻蜓。
两人一路说笑一路走回马车上。
坐稳之后,叶竟夕紧张地看向陆寒江:“大人,你哪里受伤了,严重吗?”
陆寒江轻扯嘴角:“死不了。”
叶竟夕:……
陆寒江这话倒也不是假的,他担任锦衣卫指挥使一职,不知在阎王殿门口走了多少个来回,这条命,怕是连阎王爷都不敢收,这点伤要不了他的命,只是他不能露出破绽,让王熙知道,他就是闯入密室盗取信件的那个人。
否则前面所有的布置都功亏一篑。
叶竟夕虽然不怎么信任陆寒江,但王熙显然也不是个好人,两边权衡,如今她还是希望陆寒江多和王熙斗一斗,别那么快失败,好给她多腾出点时间,想想如何脱身。
叶竟夕道:“大人,需要请个大夫瞧瞧么?”
陆寒江随即厉声道:“不行!”
叶竟夕被他阴狠的眼神吓住了,“……哦,好。”
陆寒江此等态度,叶竟夕悄悄往后挪了个身位,和他离得远一些。
陆寒江的眼神似乎更冷了,眉骨上的刀疤显得分外可怖。
他的嘴唇在笑,可声音却分明没有笑意:“怕我?”
叶竟夕咽了咽喉咙,诚实道:“有点。”
陆寒江收敛了笑容,眸光沉沉地盯着她,朝她伸出手:“过来。”
叶竟夕没动。
“放心,我不会杀你,”陆寒江仿佛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可怕的话,朝她招手,如同在招一只小猫:“过来,扶我下车。”
叶竟夕搀着陆寒江回到卧房,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陆寒江开口道:“去把门窗关上。”
叶竟夕扛着一个一两百斤的男人从门厅走到卧房已经耗尽力气,瘫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又听到陆寒江使唤,深深叹了口气,强撑着爬起来,把门窗结结实实关上了。
她倚在墙边,睁开生无可恋的眼睛:“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过来。”
叶竟夕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猝不及防被陆寒江一把拽住,按在他的大腿上坐下。
叶竟夕瞬间惊醒了。
“陆大人,你干什么?”
陆寒江没说话,伸手去解她的衣带。
叶竟夕立刻按住陆寒江的手,睁圆了眼睛看陆寒江:“大人,我不干这事儿的!”
陆寒江目露戏谑,看得叶竟夕十分不自在。
“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卧底’感兴趣,”陆寒江在叶竟夕脸色涨得发红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道:“方才不是被鞭子抽到了,我看看伤口。”
叶竟夕一愣,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背和掌心里被鞭子擦伤带来的痛楚。
方才精神高度紧张,竟然忽略了自己身上本来也带着伤。
但在一个刚认识半个月的男人面前宽衣解带,叶竟夕自认为还是做不到,她道:“我这是小伤,我自己可以的,大人,我自己来吧。”
“伤在后背,你脑袋后面长眼睛了?”
叶竟夕:……
“隔墙有耳,听话。”陆寒江示意叶竟夕看窗边,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窗竟被撬开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