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国内，现在跟沈予在一个公司。”

“你们两个小孩相互照应着我们还放心。予予，我听你妈妈说你换岗位了，是怎么回事啊？”姥姥跟着问。

大黑狗前段时间生了崽崽，叼着小狗往沈予怀里递，两个多月的小狗崽毛软软的也就手掌一般大，沈予被逗的直笑，一手护着小狗在膝盖上玩一边还顾着看牌，“之前那份工作太累了嘛，五筒，自摸自摸，我胡这个！”

姥姥扶了扶眼镜，苦口婆心，“你还年轻，年轻人工作累一点以后才能享福，怎么能因为觉得累就要换工作呢？”

“你看你一天操的哪门子心，人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了就早点回家，找个轻轻松松的工作离我近点。”姥爷一边投骰子一边哄着说，“是不是啊予予。”

沈予呲着牙冲他乐。

周舒宇正好打来电话交待过两天的安排，傅川推了推沈予，示意自己先上楼，沈予点点头，抬起一只小狗爪跟他道别。

表姨把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貌似无意，“刚一进门我看有个陌生男孩子，还以为是予予把对象带回家了。”

“傅川人挺好的，我看着也放心。”姥爷接上话茬，“予予觉得呢？”

沈予没搭话，姥姥先蹬了姥爷一脚，“予予还年轻呢，正是打拼事业的时候，你着什么急啊。”

“傅川，傅川？”周舒宇在那边听着半天没动静，喊他。

傅川站在二层栏杆，收回视线，“我在，你继续说。”他推开卧室门，靠墙坐着，没有再去听沈予说了什么。

“其实我这边准备工作都差不多了，今天请柬也都发出去了，蔚蔚说婚礼前一天晚上一起聚个餐，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行。”

“话说你还跟沈予有联系吗？叫她一块吃饭呗。”

“有机会我问问她。”

“不是，大哥，你人都去B市了，别跟我说你俩还没联系。”周舒宇自己满心浸泡在幸福的喜悦里，也很乐意充当其他朋友们的恋爱导师，他们之前都在s市，偶尔一块出来吃顿饭，大部分时间里是周舒宇在炫耀恋爱的烦恼，偶尔听傅川讲讲过去的事。

他听了，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调里难免带了点隐秘的嘚瑟，“啊，忘了跟你说，我现在在沈予姥姥家过年。”

这话说出来难免有充面子的嫌疑，傅川想。

傅梦娴和李衡秋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露过直白的亲昵，印象里仅有的几次家庭聚餐他们也表情冷淡，似乎只是因为“血缘”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才勉强坐在那里，忍受和几个实质意义上的陌生人夹同一盘菜。

他对于亲缘关系的大部分概念都来自沈予家，原来可以随意开玩笑，原来可以通过更温和的方式表达关心，原来爱意能够被感知。其实从小他就明白自己是个局外人，抛却傅梦娴的那一层关系，他又应该处于什么位置呢？

是羡慕吧，很小的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够活泼，或者不够懂事，也不想沈予一样招人喜欢的可爱。他和沈予明明共同呼吸着同一空间的空气，她热烈、灿烂，恣意地开出花来，而他躲在阴影里，注视一朵花盛放。心里有一角空空荡荡，如果自己是一株植物，适宜生长在阴暗又潮湿的泥土中，啊，也许自己是一株蘑菇

门没有关，楼梯那边传来动静，傅川没再继续听周舒宇念叨，“行了，那先这样，有事随时加急我，挂了。”

沈予打开灯，“啪”的一声，她端着水杯，脚边两只小狗崽绕着她的脚打打闹闹，“你打完电话啦？正好，水晾好了，要按时吃药。”

她摊开另一只手，手心里放着一枚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