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姿态松弛，连带着沈予原本有些紧绷的心情也放松下来，一起坐在会议室的小沙发上看屏幕里的项目清单。她对沈予大概介绍了“耳机”的经营逻辑，并不完全是对标当前市面上的音乐产品，更多还是做公司自有产品的延伸场景。

沈予原本对这个项目抱有质疑的态度更多，她还关注了几个空缺岗位，也考虑过要不要继续在战略办公室待着。直到关山月讲述了“耳机”的定位以及她的想法后，沈予发现心目中的那架天平正在不断倾斜。

“当然我也不想给你画饼，我们必须得承认，当下的运营思路还比较初级，”沈予朝着关山月的视线向玻璃窗外望去，“耳机”的工区还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人坐在电脑前进行初步程序的搭建，“耳机这个项目立项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始终停滞不前，也是你们战办的崔媛总最近提出了抢占市场的经营思路，重启了几个项目。”

“那我可以冒昧问问你为什么选择接受这个项目吗？”

关山月没有正面回答，“你平常使用音乐软件频繁吗？”

“通勤的时候偶尔会需要，”以前她总是跟傅川共享一副耳机，两个人听歌口味很杂，无论风格语言基本上隔一段时间都会歌单，后来不再需要再分享耳机她也习惯了随手点开之前收藏的各种歌，走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好像还是有人陪伴着。

想到这儿沈予低头笑了一下，“上学的时候我会跟朋友一起听歌，那个时候倒是很频繁。”

“就是这样了，年轻群体更偏好轻量化的听歌体验，我想要做一个纯粹的、简单的产品，会选择‘耳机’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待遇确实上浮了一些，不过这种岗位还是和产品深度绑定，我觉得还是值得挑战一下。”

洛洛听她讲完，嘟囔道：“可是我好舍不得你。”

“不如跟我一起转岗，”沈予任由她抱着，又加了一扎啤酒，“试试呗，现在的工作待着也没意思。”

“不了，我等春天拿到年终奖就辞职了，”洛洛叹了口气，喝完酒后脸颊泛着浅红，“我打算明年回老家发展。”

“等等，”沈予推了推她，“你不是最近刚谈恋爱？你是打算跟他一起回老家？”

洛洛显然已经喝多了，抱着她不撒手，鼻尖的热气扑在沈予颈侧，“嗯……当然不是，规划是我自己的事情呀，我已经赚到一套房子了啊，现在可以回去了。”她拖着长调子，笑容甜蜜。

洛洛确实有些喝多了，也许是想借着酒意将更多的想法倾诉出来，“我以前没有跟你讲过吧，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养一只小狗、养一些我喜欢的花，这样就足够了，”她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已经在这个城市工作了十二年，实在是太累了。”

沈予有些沉默，听到洛洛紧接着问，“对了！那天就那个你的crush，后来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什么crush？”她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就是那个，你那天快把人家后脑勺盯出花儿来的帅哥，想起来没？”洛洛抬手比划着，有些着急，“穿黑衣服那个。”

“啊，他啊，那个是我同学。”沈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她说的是谁，“我俩以前是邻居，我那天看他有点眼熟。”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洛洛惊呼一声。

她声音有点大，周围有人看了过来，沈予拽着她小声说“别激动，”冲着边上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才说：“我俩很多年没见过了。”

沈予没怎么跟人聊过以前的事，如果把人生看做一条轴线，自原点伊始朝着既有方向不断延伸，她跟傅川分别的这段时间里的经历已经慢慢覆盖了过去的时间——她又不算是喜欢回顾过去的那种人，比起过去，她还是觉得过好当下更重要。

久别重逢是件好事，沈予说，可是他们在彼此根本不了解的地方步入成年，又进入了完全不同的领域，虽然现在还是觉得挺熟悉，但总是把傅川当做记忆里的朋友对待好像挺奇怪的。

“那有什么啊，反正知根知底的，慢慢了解呗。”洛洛摆了摆手，“嗐，其实像你这样不谈恋爱也挺好的，”大概醉鬼的思路是会跳脱一些，逻辑不能用正常来衡量，洛洛说着说着又拐到自己身上，“我之前有跟他提过我在老家买了房子，他看起来还有些不高兴，觉得我没有考虑过和他的未来，可是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啊，就算我们以后要结婚，那也不能耽误我实现自己的愿望呀。”

“不过有个人陪着的感觉还挺好的，等你稳定下来了不然试试谈个恋爱？”洛洛捏捏她的脸，笑嘻嘻道：“你这么年轻，总是要经历一下的嘛。”

“我倒是不太着急，”沈予老实地回答，“还是先等我工作稳定下来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