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赵嬷嬷将那盒子递到她面前,柳贵妃这才睁开双眼,瞧着地上还跪着的沈宜晚开了口:“起来吧。”
“谢娘娘。”
赵嬷嬷瞧见柳贵妃的暗示,便捧着木盒子走到了沈宜晚面前。
打开盒子便见里面躺着一个木制的小人偶。
大致是个人形,头顶和身上都扎着些细小的银针,通体彩绘,但没有五官,只看见脸颊打着两块实心的腮红。
这是……厌胜之术?
沈宜晚也曾读到过相关的民间方术之书,但当时也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去看的。
这所谓厌胜之术即是相信通过伤害这种类似替身的人偶,能够达到远程伤害其中代表的人。
不过制作这个人偶往往需要用到与被诅咒者的有接触的物件。
无论是毛发、衣物碎片还是指甲之类的都可以。
“可认得这是何物?”柳贵妃开口问道。
“回娘娘,认得。”
“好,既是如此,便也省了本宫一些口舌。”柳贵妃抚着袖口的花纹,眼中淬着一丝狠毒:“你想个法子,将这东西放进淑妃的宫中,不拘什么地方,只要七日之后本宫搜宫之时,能在淑妃的宫中搜出便可。”
沈宜晚听此,只噗通一下便跪了下去。瞧此情景,柳贵妃眯了眯眼:“怎么?怕了?”
柳贵妃起身,漫步走下那玫瑰椅,来到沈宜晚身边,弯腰凑近沈宜晚耳边:“这点胆量都没有,你是怎么敢杀我宫中丫鬟的。”
沈宜晚瞳孔一缩,只觉后背发凉,她是何时发现的。
身子却是先做出了动作,哐哐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娘娘恕罪,娘娘所说为何事,奴婢不知,还望娘娘指明。”
这话只是在赌,既然柳蓉敢这么说,那么大概率便是手上已经有了证据。
沈宜晚只是在赌她此时在柳蓉这里还有利用价值,还不值得她因为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人闹掰。
果不其然,柳蓉听此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又转向了那人偶
“想得如何了,七日之内,能否将这东西塞进淑妃院中。”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沈宜晚哪儿还有什么可拒绝的余地:“是,奴婢一定办妥。”但怎么也得争取些时间,“不过,依奴婢来看,娘娘选的这时日不算好。”
柳蓉轻扬眉头:“哦~”
“半月后便是龙抬头之日,正为春耕之事忙碌,若此时后宫出现这等闹剧,恐惹圣心不悦。”
春耕,历来都是国之大事,更关乎着百姓民生。因此,二月初二的祭祀一事也是极其重要的。
柳蓉这么做无非是想把这事闹大,闹到皇帝面前,让皇帝来替她做主,最好是能把淑妃彻底拉下来。
就算不能,也得让她掉层皮。
听到这里柳蓉沉默了,似乎在权衡此事的利弊。
沈宜晚又加了一把火:“再者,娘娘,您觉得今日这事,陛下当真不知道是谁做的?可他又为什么要放任下去呢?”
能稳坐皇位的又有几个是善茬。当初,谢泽卿能为了坐稳屁股底下的皇位将柳蓉这个丞相之女封为贵妃。
如今也能为了稳固手中的权力,放任一个庶女压柳蓉一头。
甚至,在未来,他也有可能在权衡利弊之后,毫不犹豫的将处于弊端的淑妃给处理掉。
沈宜晚一通话算是将柳蓉给点醒了:“那依你看,该如何。”
“依奴婢看,此事最好是在先农坛行耕礼之后,避开这等大事。”
这话算是半真半假,排在先农坛行耕礼之后不假,但……单单靠这件事却是确实拿淑妃没什么办法。
淑妃的举动皆是皇帝默认的,若发生此事,皇帝可能还会怀疑到柳蓉身上,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借此机会彻查到底,借机收了柳蓉的凤印也说不准。
当然,沈宜晚最终目的是想柳贵妃改变主意,将这件事推迟到龙抬头之后。
毕竟,按照她的计划,顺利的话皆时她和反派已经出皇宫了。
柳蓉盯着她:“想不到,你一个小小婢女,还能想到这么多。”
沈宜晚的背景她早就查了个底朝天,父母都是佃农,家里孩子连吃饱的都困难,进宫的那几两安家费一点没得,全被爹娘拿走了。
一个大字不识的丫鬟,如何能想到这么多。
沈宜晚低头:“奴婢家中姊妹众多,父母多偏爱家中小弟,自小学会了察言观色,想的多,能发现的自是比旁人多了几分。”
柳蓉微微点头,似是认同了她的说法:“既如此,那边依你说的来,我给一个月,一月之后我要听到令我满意的结果。”
“是,奴婢定不辱命。”
柳蓉勾唇:“既如此,那便退下吧。”
沈宜晚从赵嬷嬷手中接过木盒,藏于袖中:“奴婢告退。”
虽说公主身边有嬷嬷在,但是沈宜晚这个贴身丫鬟还是得回去,防止公主夜间有传唤。
轻手轻脚回了耳房,掩上门,将那木盒子放在桌上。
原身进宫不过一年,也没什么认识的宫女太监,更何况这东西也不好托人藏,太显眼了。
思索一圈,沈宜晚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只得暂时作罢。
随后看向桌上的木盒子,打开,将里面的那木偶给拿出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方才只是看了个大概,只是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瞧来,貌似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荣宁公主嘛。
这人偶身上的布料是此前荣宁公主十分不喜的一身衣裳,后来便被赵嬷嬷给拿走了。
沈宜晚当时只当是她们看公主这般不喜,便将衣物处理了。
没想到,是这般处理的。
这荣宁公主好歹也是柳蓉的亲生女儿,竟被她拿来作争宠的工具。
盯着那人偶看了许久,沈宜晚嘴角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来,既如此,那便在走之前送你们一份大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