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安朝那个方向又瞥了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牙酸的东西。
夜空中最后一朵烟花恰好炸开,鎏金的碎光落在悠安侧脸上,把那个嫌弃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腻腻歪歪的。”
饭桶蹲在悠安脚边,闻言郑重其事地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尾巴在石板地面上扫了两下。
悠安弯腰把它捞进怀里,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捉住它一只前爪仔细地擦。
饭桶的肉垫凉凉的,悠安动作不轻不重,擦完一只换另一只,垂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我不是给‘他’找了点事做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饭桶乖乖地任由悠安摆弄爪子,尾巴挂在悠安手臂外面悠悠地晃。
“如果宿主是指把你父亲送给你母亲的新年礼物破坏掉,让‘他’不得不去修复的这件事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他’准备了备份哦。”
悠安的手顿了一下。
纸巾还捏在指尖,夜风把纸边吹得轻轻掀起来,蹭过饭桶的爪子,饭桶的耳朵跟着抖了抖。
悠安抬起头,眉梢微微挑起,那个表情介于意外和不甘心之间,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分:“备份?”
“是的。”饭桶舔了舔被擦过的那只前爪,动作优雅又理直气壮,“就像文件要准备两份,一份来用,一份以备不时之需。写小说要复制一份存起来,防止文章丢失一样。”
悠安看了它一眼。
“……我知道。但是,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直在妈咪那边吗?”
饭桶抬起一只前爪,肉垫朝二楼的方向指了指。
它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个它觉得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因为,二楼那个房间的窗户没关,我看见宿主的父亲把坏掉的扔进了垃圾桶,从抽屉里拿出了新的。”
悠安顺着它的爪子看过去。
二楼那个房间的窗户果然开着,连窗帘都没拉上。
悠安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两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夜珀一脸淡定地把坏掉的礼物丢进垃圾桶,又一脸淡定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礼物。全程面不改色,可能甚至还哼着歌。
“……我无话可说了。”
悠安把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平,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倒出来的,不带任何挣扎。
夜风把垂在肩前的发丝吹起来几缕,白发在满院的红灯笼光里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
悠安低下头,把饭桶放到地上,起身的动作很慢。
头顶又炸开一朵烟花,鎏金的光像雨一样落下来,把悠安的侧影勾出一道忽明忽暗的轮廓。
悠安站在原地,在烟花声里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把视线落在了白悠身上。
白悠正站在几步开外,仰着头看天上的烟花。
她的脸被不断变幻的光影映得忽明忽暗,她还没从今晚的气氛里完全回过神来,嘴角挂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嘴巴微微张着,像在无声地“哇”。
悠安朝白悠走过去。
刚好一排烟花在低空炸开,金银两色的光交替着洒下来,把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