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悠笑道，“我们安安本就该如此。”

悠安偏过头看她，眼睫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白悠对上那双眼睛，忽然觉得所有那些想说又说不清的感慨，其实都可以归结为一件事。

一件她早就认定的事。

“安安本身就是很好，很好的人……不对，是很好的‘诡’”白悠望着悠安，语气里带着某种笃定的、不讲道理的理所当然，“所有美好的东西，本来就该在你身上。”

悠安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

这种话太陌生了，陌生得让悠安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接住。

“不对。”悠安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是‘诡’，‘诡’是不可能美好的。我们诞生于一片混乱，从有意识起，我们本身，就是所有不美好的具象。”

悠安语调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残酷：“‘诡’。几乎没有情感，没有情绪。厮杀，玩弄，诱骗，嗜血，扭曲，对我们来说只是日常而已。”

“所以……”悠安抬起眼，认真地看着白悠，仿佛在耐心地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我不好。也不美好。美好的东西不会在我身上。”

白悠……白悠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悠张了张嘴，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

到最后，她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原来……”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心疼，甚至还有一点点想笑的冲动，“你到现在也没意识到，你与‘他们’不一样啊。”

悠安微微歪过头，困惑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嗯？哪里不一样？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啊。”

白悠又叹了口气，她摇摇头，拉起悠安的手：“算了算，不聊这个了。我们快过去吧，别让大家等久了。让人等待，是很失礼的行为。这可是你说过的。”

悠安点头：“嗯，好。”

……………………

欢声笑语间，窗外天色彻底沉了下来，除夕夜的钟声悄然临近。

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准时上桌，满满一大桌佳肴摆满餐桌，荤素俱全、香气扑鼻，氤氲的白雾裹着饭菜的鲜香，萦绕在整间屋子。

一家人有序落座，举杯庆贺新年，闲话岁岁年年，推杯换盏间尽是烟火温情。

大家享用着可口的饭菜，畅谈过往、期许来年，喧闹又温馨的氛围，是独属于除夕的圆满暖意。

这顿饭悠安吃的很满足。

当然，如果去掉总是想和白悠搭话的某个人的话。

在某人第七次想和白悠说话的时候，悠安瞪了一眼某人。

某人老老实实的低头吃饭了。

白悠和饭桶同时转过头——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嗯？”白悠凑到悠安耳边，压低声音，“怎么了这是？他是？”

悠安目不斜视，小声回道：“没什么。是我二哥哥。”

“二哥哥？”白悠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满桌裴家男人里，只有那位二哥生了双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不笑也像带着三分笑意。坐在一群男人中间，那副眉眼实在太过醒目。

悠安：“嗯。人类名叫裴君泽。”

白悠想了想，认真道：“可是，这里就‘他’一个是桃花眼啊。你不说，我还以为‘他’是和我一样的呢。”

悠安听懂了。

“二哥的眼睛随外曾祖母，外曾祖母就是桃花眼。”悠安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又拿起手边的另一双筷子，“但是二哥的瞳色是随母亲的。”

“哦，原来是这样。”白悠点点头。

安静了片刻，又凑过来了。

“那你为什么瞪‘他’啊？”

悠安放下筷子，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肃：“因为二哥很风流，沾花惹草。”

桌对面，某“诡”正端起酒杯，动作顿在了半空中。

某“诡”不可置信地看过来，桃花眼微微睁大。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单手握拳，抵在嘴边，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悠安：“所以，我怕‘他’稍微说上两句，你就晕糊糊的为‘他’倾心了。”

白悠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三分不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不至于吧。我没那么……呃，傻白甜吧。”

悠安非常认真道：“‘他’是你没见过，没接触过的类型，你玩不过‘他’。‘他’对你而言，就是还没出新手村，就遇上顶级魅魔。”

白悠：“……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