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安侧头看着车窗外,街景一格一格地往后退,表情淡淡的。白悠注意到她心情似乎还可以,朝腿上的饭桶使了个眼色。
饭桶悄悄道:[宿主~]
悠安没回头,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饭桶:[我想多了解一下宿主,所以可不可以问你一些问题?]
悠安[嗯,问。]
饭桶:[宿主为什么要称那个存在为‘主神’?]
悠安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手撑着下巴:[嗯……我听其他‘诡’说,因为,人类把创造自己的人叫做‘父亲’‘母亲’,但主神不是。而我们开口叫‘主人’的时候,主神说不可以这么叫,确实不能这么叫,因为主神不是人。
思来想去,人类似乎称主神为神明,所以我们便称主神为‘主神’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聪明。]
饭桶:[原来是这样吗?]
白悠:[哦~原来是这样啊。]
悠安一怔,猛地扭过头,睁大眼睛看着白悠。
白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托着下巴侧过身来,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饭桶趴在她腿上,尾巴慢悠悠晃了一下。
白悠无声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我就是好奇。
别说,我还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和你对话呢,好神奇啊。是通过心声传话吗?还是用意识?意念?还是别的什么?]
悠安惊讶:[什么时候……]
饭桶弱弱道:[就在宿主与沈警官说案子的时候。我们太无聊了,所以就……]
悠安看着这一人一猫,沉默了两秒。
悠安扶额:[……唉]
那声叹息拖得比平时长一点,但她的肩膀松了下来。没有真的生气——更像是认了命,认了自己身边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之后越来越难管。
白悠立刻捕捉到了那一丝松动,眉毛一扬:[欸!难道我不可以吗?]
她的说的又快又脆,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劲儿:[你们两个说话时可没背着我啊,那叫一个正大光明,现在是想要把我排挤在外了吗?]
悠安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们相处的那么快。]
白悠的表情得意得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本姑娘美丽,温柔,可爱,阳光开郎,性格大方又友好,…………就没有和谁和不来的时候。]
悠安看着她,安静了一拍。
悠安:[哦。]
白悠:[不过,我还以为你们对‘主神’这个称呼,是和小说里的‘主神’一样的呢。]
她歪了一下头,话锋转得自然而然:[没想到原来它的由来这么朴实无华。而且听起来,你们的‘主神’和小说里的主神也不一样啊。]
悠安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几分:[当然不一样,怎么可以把主神与书中的虚拟人物相提并论呢。主神英明神武,威严无双,仁慈与力量并存,连世间最虔诚的辞藻都难以形容主神万一。]
悠安的语速慢慢快起来,像是某个阀门被拧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主神是万‘诡’之主,是初始,是归宿,是唯一站在至高处却愿意俯身注视众生的存在。是……
主神创造了我们,却从不以造主自居;
主神知晓每一个“诡”的姓名与命运,哪怕是最偏远处最微末的一个,主神也从不遗忘。
主神智慧如渊,明察秋毫,一切迷障在祂眼前皆如薄纱;主神力量如岳,沉稳不动,却能一念间倾覆规则、重塑秩序。主神公正无私,从不偏袒,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绝无模棱两可;主神慈悲宽容,哪怕是有‘诡’走上歧途,主神也不会立刻抹杀,而是为其留一扇回头的门。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如果真的发生,根本用不着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主神,我们就可以解决的。]
悠安的声音温度一层一层地往上叠,从郑重的陈述,变成了某种接近虔诚的、不带标点的倾泻。
悠安:[就算万物终焉,毫不怀疑主神依然会稳稳地站在废墟中央,不悲不喜,无惧无伤。
在我们心中,主神就是最完美的、最伟大的、独一无二的存在,哪怕把人类所有作品里最强大的角色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主神一片影子。
人类永远都想象不出主神的………,那些小说里的主神,不过是从祂的光辉里剥落的零星碎屑罢了。]
白悠:[呃,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一说起这个你就有说不完的话。]
悠安抿了一下嘴角:[……哼。]
“她”把脸转向车窗,只给白悠留了个后脑勺。但耳根处有一点点不明显的红——也许是被窗外的阳光晒的,也许不是。
饭桶举起一只爪子,搭在悠安的腿上,像是在课堂上抢答:[宿主,我还有问题!]
悠安悠安没有回头,声音在意识里简短地落下来:[讲。]
白悠悠也举起手,搭在悠安的肩膀上,往前探了探身子:[唉呀,等等,我可不可以先问?]
她看着悠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憋了很久终于能开口的期待:[我也有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悠安转回来:[说吧。]
白悠放下手,手指在饭桶的毛上轻轻绕了一圈。她难得地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嘛。其实,当时我就很想问你,你是不是无限流小说中的那种……副本里的boss?只是当时我刚认识一天,我不好意思问出来。]
悠安眨了眨眼。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不是被冒犯的空白,是单纯的、没听懂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