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澜和温执都表示理解。
温执的语气里带着歉意:“没想到白小姐还没吃午饭——刚才在我家,应该先招待你们的。”
沈惊澜冲悠安点头:“没事,你们去吧。这边我和温执能搞定。”
悠安点了下头,不再多说,拉着白悠就走。
白悠抱着饭桶跟在她身后,步子明显比刚才轻快不少。
走了几步,悠安顺手将之前空了的蛋挞盒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抬眼开始扫街对面的店铺。
街道上没什么人,悠安一家店一家店的看,看到一家没什么人的面馆,悠安拉着白悠快步走了过去。
一碗面面馆内。
白悠正埋头吃得欢,面前那碗板面加了肠、加了蛋、加了肉,还零零碎碎加了一堆有的没的,堆得碗都快冒尖了。
悠安坐在她对面,抱着饭桶,安安静静看着。
[宿主……]
悠安撑着脸看着白悠。
[想看就去吧。]
[谢谢宿主!]
“安……安唔……”白悠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想说什么。
悠安:“吃完再说话。”
白悠赶紧把嘴里那口咽下去,她看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憋了半天终于能开口似的,语气雀跃得压都压不住:“安安,我们今天居然见到了三位帅哥!三个!而且都是各领域特别厉害的人物!啊啊啊——我紧张得话都不敢乱说!!!”
悠安看着她,无奈道:“维持到现在,真是辛苦你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谢谢你,保住了我的脸面。”
饭桶蹲在悠安怀里,一脸的困惑。
等等,怎么回事?我那个活泼开朗又温柔的白悠姐姐呢?怎么变成这副疯狂尖叫、一脸花痴的样子了……
白悠:“对了,你们之前一直在聊什么案子啊,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悠安:“嗯?你想听?”
白悠:“嗯!”
悠安:“好吧,我从头开始吧,今天………”
……………………
卫生局三楼最里间的办公室,窗帘只拉了一半。夕阳光从另一半窗户斜进来,把周秉文的办公桌切成明暗两半。
周秉文坐在明的那一半里,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桌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水面没有一丝热气。
周秉文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脸上端着标准的接待式微笑:“两位,今日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沈惊澜没坐下,把证件往桌上一搁。
“周主任,我们来找你核实一些情况。”
周秉文扫了一眼证件,表情没什么变化,目光却不自觉地往沈惊澜身后偏了半寸。
温执站在沈惊澜侧后方,安静得像个随行文员,手里连个笔记本都没拿。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请坐请坐。”周秉文招呼两人坐下,亲自倒了茶,“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沈惊澜开门见山:“三个月前,你通过私人关系请温医生出了一趟外诊。那次的诊疗对象、诊疗记录,以及温医生当时出具的评估报告——你都没有按正常流程上报。”
周秉文笑容僵了一瞬。
“我需要你解释一下,”沈惊澜看着他,“那个‘特殊的病人’,是谁?”
周秉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转了一圈。
“这件事……不是我不想报,是上面不让报。”
“哪个上面?”
周秉文张了张嘴,没出声。他的目光再次飘向温执。
温执这时才开口,语气不重,像是在帮一个老朋友回忆某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周主任,那次的评估,我给了明确意见——那个人需要的是休养,而不是继续待在那种环境里。”
周秉文的脸色终于变了。
温执接着说:“诊疗结束之后,我也多次尝试和你确认后续处理方案。你没有回复。直到今天。”
“我没办法回复你。”周秉文压低声音,“因为我后来也被排除在外了。”
沈惊澜皱眉:“什么意思?”
周秉文往后靠进椅背,整个人像泄了一口气。
“大概是半年前,上面给我下了一个指示,让我组一个研究小组。方向是‘特殊物质对精神状态的影响及干预’,小组成员都是上面直接指定的,我负责协调。当时我也觉得奇怪,但这种事……上面怎么说就怎么做。”
“然后呢?”
“三个月前小组正式成立之后,具体在研究什么,上面从来不跟我交底。每次开会都是封闭的,我在外面等通知。”他自嘲地笑了笑,“过了大概三天,上面突然让我去找一位心理医生,去给一个人看病。”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周秉文摊开手,“我只见过他一次,远远的——很年轻,被几个人围着从走廊那头走过去。除此之外,他的身份、背景、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也没有人跟我解释过。”
沈惊澜盯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替他找了心理医生?”
“上面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周秉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在这个位置上,不该问的不问,反而待得久。”
“后来呢?”
“后来听说他转走了。转去哪里、后续怎么安排,没有人通知我。小组倒是还在,但我连会议纪要都拿不到了。”
沈惊澜沉默了几秒。
周秉文的回答听起来滴水不漏,但那种滴水不漏本身就有问题——他从头到尾没有追问过一句“今天到底出了什么事”。一个正常人,被警方找上门来核实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先问原因。但他没有。
“周主任。”沈惊澜的语气冷下来,“你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来?”
周秉文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