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安摇了摇头：“没有人会，也没人敢。”

白悠：“那你还维持什么啊。”

悠安微微歪了歪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肯定道：“因为主神说要学习人类。”

白悠：“……”

没招了。

她干巴巴的回道：“那你……还挺听话。”

悠安点头：“嗯，主神的话，要仔细牢记。” 白悠叹气：“…算了。”

就在这片微妙的寂静里，两声轻咳毫无预兆地响起。

“……咳咳。”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白悠耳边无限放大。

悠安和白悠转头。

沈惊澜和莫屿正静静地站一旁，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沈惊澜侧过脸，眉眼微垂，一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方才的咳嗽声显然是他发出的。

而莫屿一手随意地插在衣侧，姿态懒散，唇边挂着一抹极浅的弧度。

白悠的大脑轰地一下一片空白，脸腾地就红了，那温度几乎能煎熟一个鸡蛋。

悠安：“？”

嗯？怎么？不能说悄悄话？

白悠恨不得当场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她胡乱地退到悠安身后，声音都因为尴尬而变了调，结结巴巴地说：“咳，对不起，……你们继续，继续。”

沈惊澜把报告递给悠安：“您看一下。”

悠安百无聊赖的接过。

看了几眼后，悠安半抬眼看着沈惊澜：“嗯，很正常的报告，然后呢。”

莫屿开口道：“在尸体体内我们发现了一种毒素。这种毒市面上没有记录。市局的毒理实验室做了三遍交叉验证，确认不是任何已知的合成毒物。”

悠安：“所以？”

沈惊澜从抽屉最底层抽出一份标注着“保密”字样的档案，封面上盖着卫生局的章。

“三个月前，市里成立过一个特别研究小组。”他把档案递给悠安，“牵头人叫周秉文，是卫生局的人。这个小组的研究课题没有备案，经费走的是公共卫生的账。老周实验室在半年前收到过一批匿名送检样本，样本里检测出来的毒素结构和这份毒理报告——高度相似。”

悠安挑眉：“呦，人脉很广嘛。”

沈惊澜：“已经确定是高层的人干的。”

他语气笃定，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悠安：“嗯。”

悠安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应答，好像这事儿早在她意料之中。

白悠：“啊？”

什么什么？怎么突然就跳到高层的人了？刚才不是还在讲什么毒吗？她感觉自己就像上课走了个神，一抬头黑板上已经从一加一直接写到了微积分。

沈惊澜停顿了下，看着悠安的眼睛道：“但是，在现场时我发现，尸体上有‘诡’的气息。” 这话一出口，空气都沉了几分。

悠安终于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沈惊澜身上。

沈惊澜也看着她，眼神毫不躲闪。

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安静像是被人拧紧了发条，越来越紧，越来越沉，连角落里的绿萝都仿佛僵住了叶片。

白悠看了看悠安，又看了沈惊澜，再看了看悠安。

［噫——，发生什么，怎么开始剑拔弩张的了！］她在心里疯狂呐喊，脚后跟已经默默往后挪了半寸。

这种气氛太熟悉了，就是暴风雨前那种让人窒息的低气压，她一个小透明待在这儿简直像站在两根高压线中间。

她果断选择抱住饭桶，老老实实缩到悠安身后，试图用悠安的背影把自己整个人挡起来。

饭桶的声音幽幽响起：「怎么办，宿主？他在怀疑你。」那语气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声音大一点就会点燃什么。

［……笨。］白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叫你饭桶，你还真是饭桶吗？你是系统啊，智商这么低吗？

「哎，不是在怀疑宿主吗？」饭桶很执着地追问，傻得理直气壮。

［当然不是，我什么样，他还是知道些的。他只是在怀疑有我的同类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就要上报——你想想，到时候得开多少会、写多少报告、讨论多少轮……啧，想想就头大。］

悠安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钉在桌上：“不可能，他们是不可能出来的。”悠安顿了顿，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这个我可以保证，没有‘诡’会违背主神的命令。”

沈惊澜的身体微微前倾：“那……”话刚起了个头。

悠安直接截断了他：“是个恶作剧。”

沈惊澜一愣：“什……”

“待在那里，活得久了，无聊了，想玩点别的很正常。”悠安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了点慵懒，好像“她”说的不是关乎人命的案子，而是隔壁邻居家的猫又挠坏了谁家的纱窗。

“她”还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沈惊澜：“……”

沈惊澜沉默的看着悠安。

悠安也大大方方的直视着他。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只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

悠安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不急不躁，甚至还歪了歪头，像是在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