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安的动作顿了顿。
“我没有。”
“有也没关系。”裴洛苡的声音很轻,“妈咪准备了东西,让你开心。”
悠安僵住了。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裴洛苡温柔的笑眼。
那笑意里带着一种熟悉的、让悠安后背发凉的笃定。
“……妈咪。”
“嗯?”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嗯,妈咪知道。”
“……我真的真的没有。”
裴洛苡怜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都瘦了。”
“没瘦!”
诡怎么会瘦啊!我又不是人类!
“还嘴硬。”裴洛苡叹了口气,“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跟家里说,什么都自己扛着。你从小就这样。难过也不哭,疼了也不喊,问你就说‘没有’。”
她捧着悠安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妈咪都知道的。”
悠安张了张嘴。
[不是。她不知道。她完全想错了。]
白猫:「……宿主,你母亲她……」
悠安:「…她只是担心我。」
白猫:「那接下来怎么办?」
悠安还没来得及回答,脚步声就回来了。
夜珀走进花厅,身后跟着一排悬浮的衣架。
不是一排。
是好几排!
衣架轮子碾过青石地面,发出细密的声响,像一支小型军队开进了花厅。
第一排。小裙子。粉的,白的,鹅黄的,雾蓝的,缀蕾丝的,绣碎花的,镶珍珠的。
第二排。还是小裙子。丝绒的,缎面的,纱质的,泡泡袖的,荷叶边的,蝴蝶结系带的。
第三排。仍然是——
悠安没敢看第三排。一排排衣服出来时,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把说话的音量调低了一档、嗑瓜子的手停了下来、端着茶杯的动作悬在半空——注意力不约而同地汇聚过来。
悠安整个“人”僵在裴洛苡怀里,手指还保持着环在裴洛苡腰上的姿势,但已经彻底失去了力道。
夜珀把最后一排衣架推到花厅中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抬起眼,看了悠安一眼。
嘴角翘了一下。
“你爸爸帮忙定制的。”裴洛苡温柔地说,手指还在慢慢梳着悠安的头发,“‘他’挑了很久。”
悠安僵硬地转头,看向夜珀。
夜珀把目光移开了。
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降下去。
“……妈咪。”悠安的声音有点飘。
“嗯?”
“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嗯。”
“我现在非常开心。”
“那就更开心一点。”
“再开心就要溢出来了。”
“那就溢出来。”
裴洛苡把她从怀里拉起来,牵着“她”的手走向那几排衣架。
悠安的脚步机械地跟着,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白猫蹲在原地,看着自家宿主的背影。
「宿主?」
没有回应。
「宿主你还好吗?」
悠安的背影僵直得像一块木板。
裴洛苡拿起一条奶油白的及膝裙,在悠安身上比了比。
领口缀着一圈细碎的小雏菊刺绣,腰后系着一条细细的蝴蝶结,裙摆微微蓬开,像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这件好看。”裴洛苡说。
悠安看着那条裙子。裙摆的小雏菊在暖光里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