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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06编:无与伦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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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有一个梦想。

我梦想有一天,在梁山的红色山岗上,昔日佃户家的狗崽子将能够和地主家贵公子同席而坐,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我梦想有一天,甚至连水泊这个充满肮脏和暴力的地方,也将变成自由和正义的绿洲……

矮海浮鹅俊毛。我时常梦见自己,骑着一匹白马,立于神之山上,手举火把,欲借此照亮茫茫黑夜。众人欲灭之,吾独持火高举。

现实是,我年华虚度,空有一身疲倦,未来某日终将被埋葬于梁山之巅,面对海子无限惭愧。

但是,我始终相信:天不生我白衣秀士,万古如长夜。

是的,我就是那个满怀理想信念的白衣秀士,无与伦比的王伦。

(2)还记得私塾先生授《论语》时,让我辈各言其志。

那时,我不知道何为志向。满脑是一幅画面:

春日里,阳光明媚,铺满鲜花的道路两旁,尽荠麦青青,有孩童溪畔垂钓,有孩童桑阴种瓜;一相貌英俊之男子,羽扇纶巾,白衣胜雪,骑着一白马,“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我目光炯炯,告诉先生:“吾与点。”

先生瞪圆了双眼,却并未说出那句“吾与伦”,只是默默的摸了一下我的头。

这个动作,在我问先生“夫子并未讥笑农夫大字不识,为何农夫却斥责夫子五谷不分”时有过;在我告诉先生“足兵,亦可足食”时有过……我素不知,先生这般沉默为何。但我知道,我就是私塾中最无与伦比的仔。

(3)书,越读越多;我提问的频次也越来越多;先生摸我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先生数次直接无视我之后,我知道,先生已然没法教我。我,该去乡试了。临行前,向先生辞行。我坚信:定然魁甲登高第。明日之后,一颗新星将闪耀苍穹之上,划破无边黑暗,照彻每个角落。

听罢,先生依旧无言的摸了摸我的头。

是夜,同窗疾走呼号,先生已连夜举家搬迁,杳然不知所踪。

放榜时,无与伦比的我“伦”落孙山。而且还被冠以“属辞浮糜,阴有反义”关了半年。后来,被衙役们无数次证实的确只有缚鸡之力的我被释放。那天,我写了一首不题诗:

落魄青衫冷眼斜,

烟波深处暂为家。

他年若掌风云寨,

扫尽江湖势利花。

(4)人们常说,玉皇大帝断你一道路,将会予你一桥梁。

科举之路被断绝后,一个偶然的机遇,我结识了杜迁、宋万一票道上兄弟,并成功游说他们搬迁到梁山。

没有“山”的“大王”还能叫“山大王”吗。更何况,宛子城易守难攻,蓼儿洼天然屏障,实乃落草为王、占道收钱之必备,兄弟们绝佳不二的栖身之地。

无与伦比的白衣秀士,也很快成为无与伦比的梁山大首领。

我时常策马山岗,望着脚下一片水洼白茫茫,踌躇满志。不题,那又如何!千百年后,不会有人记得去年的科举状元是谁,但是,人们肯定会记得我。

如果没有我,这里还是一片荆棘泥泞,苍苍莽莽;如果没有我,这群喽啰们还栖身荒野,被官兵追得西躲东藏。

我就像那暗夜里,闪闪发亮指路的星。我就是那个拯救世界,救人于水火之中,无与伦比的王伦。

(5)林冲上山那日,下着鹅毛大雪。漫天飞雪,掩盖了世间一切,山川河流树木旅人……皆在风雪之中变得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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