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逾却笑得比他某次在国外咖啡厅遇见的那只腊肠狗还要谄媚,“你给我,你给我呗。”
祁连亭嘴角机械地扬起又落下,道:“我给你一拳要不要?”
徐光逾见没脸没皮的方法对他没有用,于是说道:“要不然我和你打一场,一场定胜负,我要是输了我以后就不问了。”
祁连亭冷笑着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不屑。
徐光逾脑海里正盘算着下一个借口,余光里的那道挺拔的身影突然站了起来,一个羽毛球砸向他的鼻尖,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看着祁连亭走向球网的另一侧,朝着他喊道:“开始吧。”
祁连亭转了两圈自己的脖子,发出两声咯吱的声响,余光一定,白色的羽毛球飞速朝着他冲了过来,他冷冷勾唇一笑,抬手,用力,球影又被抛了过去。
一个小时之后,徐光逾有些绝望地看着飞过来的羽毛球,握着球拍的那只手下意识抬起来,却发现手臂一动之后就抖得不行,而却在他晃神的这一秒钟,羽毛球飞速从他的耳朵旁掠过,落在了他的身后。
徐光逾的余光里都是散落的羽毛球,他累得直不起腰,双臂撑在膝盖上,喉咙之间干燥得像是一块几百年没下过雨的荒地。他拧着眉看着依旧蓄势待发的祁连亭,晃铛一声,一屁股坐在身地上,一边喘气一边无奈地笑了起来。
祁连亭对他的目光熟视无睹,越过他走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一罐苏打水,单手拧开后喝了一口,坐在长椅上玩起了手机。
徐光逾咬咬牙,嚯的一声站了起来,瞬移一般走到他面前,一边喘气一边说道:“你你你——”
联系人栏里显示顾今在线,祁连亭点进她的头像,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只是没有人回复。
消息过了两分钟之后不能撤回,祁连亭目光盯着那个“在吗”的表情表情包,发了一条【刚才误触了。】
再抬起眼皮看见原本还在恼羞成怒的徐光逾此刻收敛起表情,凑过来看着他的手机页面。他不紧不慢地退出来,划到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徐光逾偷看的表情顿时出现在屏幕上。
徐光逾有些尴尬地挪开眼睛,对上祁连亭倨傲不屑的目光,听见他说道:“愿赌服输。”
“你以前故意隐藏实力对不对?”徐光逾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怎么可能输给你那么多分。”
两人平日里并没有频繁对练,祁连亭不屑和徐光逾这种一惊一乍的自大狂浪费口舌,徐光逾少爷脾气也受不了祁连亭犀利的评价和讽刺。
祁连亭目光狂妄,道:“有区别吗?”
没有区别,祁连亭没有没隐藏实力都能轻而易举地打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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樟城一中理科A班一半的同学躲不过冬困,教室里的两台空调正在呼呼吹着暖气,这下子让人睡得更舒服了。
上完两节连堂的物理课之后,孙韵竹实在撑不住,困得直接趴在课桌上,刚闭上眼睛,大嗓门的物理课代表邱航拿着一堆省物理竞赛报名表冲进班里扯开嗓子喊道:“谁要报名谁要报名!”
“要不要,要不要!”
“你要,你要,还有你,你,你!”
报名表几乎人手一份,按照物理老师的话说,A班的学生一个都不能落下。
顾今的桌子上突然多了两张报名表,她递给孙韵竹一张,自己则把其中的一张夹在物理课本里。
孙韵竹撑着眼皮迷迷糊糊地问道:“你不写吗?”
顾今对自己的物理水平很清楚,以前在怀县七八十分可以是校排第一,但是A班的学生能直接拿满分。
省物理竞赛金银奖是专门针对想要参加重点大学自主招生的人准备的,金银奖是第一道门槛。顾今想了想,还是把该用的时间花在擅长的英语和语文上。
孙韵竹看着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拿起桌子上的一只笔,在报名表的第一栏写下顾今的名字。
顾今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听见孙韵竹语气轻松地说道:“这种考试一般在我们学校设置考点,当摸底训练吧,而且考完之后还赠送一套名校的物理试卷,听说不对外的。哦,还有一个盒饭,去年是酱板鸭,甚是美味啊,今年不知道是什么。”
顾今淡笑道:“我们是去蹭盒饭还是去参加比赛?”
孙韵竹朝着她眨巴眨巴眼睛,道:“我自己当然是要去开盒饭盲盒的,嘿嘿,到时候我们一起呗!”
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填好了两张报名表,直接交给了物理课代表。
报了这个名,顾今从小养成的对学习认真对待的态度,在放学时往书包里多放了两套物理试卷。
樟城一中为全力冲向高考,设置了五点半到六点半到课后晚自习,再加上天气变冷,A班的女生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放学之后还能自由踢球。
顾今听见孙韵竹可惜地对着她说不能教她两招,还和身后的黄小龄吐槽在走廊外巡逻的年级主任。
一个小时说多不多,但顾今能做完一整套不听听力的英语试卷,写完作文的最后一行的时候,刚好放学铃声也再次响起来。
A班的几个男生向脱笼的鸟儿一样飞了出去,一溜烟就消失在走廊里,班上的人也陆续离开教室,顾今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向校门口,看见门口站着很多来接孩子的家长,一个个都伸长脖子在找自己的孩子。
一个女人突然朝着她们挥了挥手,顾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孙韵竹,听到孙韵竹和她道别:“顾今,我妈今天来接我,我要先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哦!”
孙韵竹一边跑向妈妈一边回头和顾今挥手,停在孙妈妈面前后,看见她手里的糖炒栗子,抓起一把塞进她的手里,自己则是拿着剩下的栗子跑到顾今面前,把整个纸袋都塞到顾今的手里,笑着说道:“糖炒栗子,趁热吃!明天见。”
顾今的视线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中某处像手中的糖炒栗子一样温热,抬起手来和她挥了挥手。
孙妈妈好奇地看了顾今一眼,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这个同学?新转来的吗?”
孙韵竹点了点头,道:“是的,从怀县转来的,叫顾今,人很好,学习可用功了!”
“妈,你明天来接我的时候给我带烤红薯吧。”
“那你回去还吃不吃饭了?”
“吃啊,但我也想吃烤红薯嘛,你记得买两个,要最甜的。”
“两个?”
“嘿嘿,我要给顾今一个。”
“你这孩子,行,我给你们两个小丫头都带。”
华都小区离樟城一中不到十分钟的距离,顾今骑得很快,五分钟之后就到小区门口,骑到31栋楼下的时候,看见了似乎在等着她的祁连亭。
他穿着一身黄色的羽毛球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羽绒外套,旁边放着他的挎包和黑色自行车,整个人空落落地坐在长椅上,即便垂头却还能看见隐约的挺拔的鼻梁。
祁连亭的余光似乎被停滞的影子晃了一下眼睛,又或者是心跳使然,他下意识抬头,视线撞进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
女孩穿着规整的绿白校服外套,拉链乖乖拉到领口处,黄色的毛衣露出带着花边的高领,眼睛像是倒映着弯月的池塘,弯曲的水波随风起,晃晃又幽幽。
他朝着顾今伸出了手,一双桃花眼带着夜的凉意,道:“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