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亭开车送顾今回到华都小区的时候,下车前又重新问了一遍顾今,道:“真的不去?”
顾今十分坚定地摇摇头,道:“下周一要月考,我要好好复习。”
祁连亭手指轻敲在汽车方向盘上,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不是考了第一?”
顾今道:“你怎么知道?”
只是没等到祁连亭回答,顾今突然又说道:“你等一会。”
祁连亭看着她下了车,匆匆跑进风里,踩着路灯摇晃下来的影子,走进了一家麦当劳。
十几分钟之后,顾今提着一个纸袋子走了出来,走向灰车的驾驶座。
祁连亭单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了车,一股带着凉意的风扑向他的怀抱。
顾今站在他的面前,把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他,道:“给你的。”
祁连亭没有立即接过来,扬眉说道:“这是感谢我的望远镜?”
顾今摇了摇头,睫羽随着风声颤抖,道:“不是,请你吃的,孙韵竹说新出来菠萝派很好吃。”
“那是为什么请我吃东西?”
对于顾今而言,吃一顿这样的快餐对于她来说不算实惠。
“我在月考表彰大会上拿了奖金呢,请你吃东西。”顾今扬着笑说道。
祁连亭:“奖金多少?”
顾今:“一千。”
祁连亭接过纸袋子,道:“你只请我一个人?”
“还有孙韵竹、夏非菲、黄小龄。”
菠萝派透着纸袋散发余热,顾今的目光真诚又热忱,他在里面看见了一片干净的海。
形单影只的她独自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所以格外珍惜来自周边人的善意,也总是迫不及待地回馈着倾注在自己身上的善意。在今天之前,顾今就已经想过要找个机会请他吃麦当劳。
孙韵竹说得很对,菠萝派真的很好吃,把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送给一个人,是顾今对这份友谊的最真诚的回应。
祁连亭轻笑,道:“那,谢谢了。”
“不客气,再见。”
顾今朝着他挥了挥手,转头小跑进了小区,小小的影子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他才垂眸认真观摩手里的袋子。
里面有两个菠萝派和一杯甜玉米,散发着甜腻的诱人的香味。这香味跌跌撞撞闯进他的鼻腔,很长时间挥之不去。
祁连亭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祁连亭径直来到厨房,拿出一个碟子,把菠萝派拿出来,又倒了一杯气泡水,端着两样东西上了二楼,拐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笔记本电脑,点开邮件箱,弹出来一条市羽毛球比赛的参赛函,回复之后,他切换到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
页面快速检索,弹出一条条网址,祁连亭看见最上面一条是某个媒体发出来的一则资讯:“《我的宇宙》停播了,你还记得哪些陪伴过我们青葱岁月的电台?”
他点击进去,置顶的页面是《我的电台》的第两百六十九期的链接,主题是:和《我的宇宙》说声再见后,开始启程寻找自己的宇宙吧。
祁连亭来到这个电台的网页版,从第一期《和宇宙对视之前,你如何想象它?》开始听起。
一期不长,四十来分钟,两个男主持人十分诙谐幽默,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听众朋友们好,我是你们的朋友周一,旁边是我的搭档星期天……希望这期节目结束之后,不会有朋友让我和星期天解绑。”
“哎,我好奇你为什么会那么说?”
“因为我怕有朋友会说,‘这是周一的电台,周一我要上班的,我只听星期天的电台’……”
“……”
“宇宙的一切意义在于人的赋予,切记,你也是赋予意义的那个人,你也许就是宇宙中心。”
“好了朋友们,那么这期节目就到这里,我的宇宙,宇宙即我,感恩遇见,明天再见!”
音乐声戛然而止,祁连亭又接着点开了下一期。
月亮的轨迹在混黑的天空中画出半个弧形,祁连亭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只保留了一个小小的浏览页面,播放的进度条来到了第九期的后半段,直至结束,他才关掉了电脑。
祁连亭把这档节目的二百六十九期全部下载到一个MP3中,一觉醒来之后发现已经全部传输完毕。
十一点钟,他带着耳机下楼,吃了早午餐准备骑车出门,阿姨提醒他不要一边听音乐一边骑车,他应了一句,摘了一只耳机,骑车来到私人球馆。
他今天穿了一套黄色的球衣,这个颜色太活泼,不像是他平时会喜欢的颜色。球馆里暖气充足,就算是十一月中也不会让人感觉到冷,祁连亭脱掉身上的外套,速干的运动上衣勾勒出他健壮的背,整个人又高又挺拔,额头上戴了一个同色系的发带,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完全展露出来,侧脸轮廓分明,倨傲又清冷。肌肉凸起的手臂拿起球拍朝着半空挥了挥,双目透过球拍却看见了一张嬉皮笑脸。
徐光逾道:“就你一个人来啊?”
祁连亭轻瞥了他一眼,道:“半个人吓死你。”
徐光逾:“你这上古笑话真冷,哎,怎么没见顾今啊?”
祁连亭:“找她有事?”
徐光逾一脸莫名其妙地说道:“我找她还需要经过你吗?”
下一秒,徐光逾只察觉到一抹十分阴森的目光扫了自己一眼,不知为何浑身突然抖了一下。
祁连亭见状要走,徐光逾突然拉住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道:“你有顾今的联系方式吗?可以给我吗?”
“放手。”祁连亭懒得看他,语气冷冷地说道。
徐光逾迟迟不放,自顾自地说道:“我就想和她再打一场球,你帮帮忙呗。”
平日里走路鼻孔朝天的人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祁连亭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她不和没脑子的人打球。”
又是这句话。
祁连亭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却听见徐光逾在身后说道:“喂,我和你打一场,你输了就把顾今的联系方式给我!”
徐光逾看着无论如何都不打算理会他的人,立马像个跟屁虫一样追了上去,祁连亭热身他也跟着热身,祁连亭挥去球拍他也跟着挥球拍,还在一旁叽叽喳喳得和冬天里电线杆上的麻雀一样烦人。
祁连亭不耐烦地睨了他一眼,道:“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