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家门,祁连亭环顾了四周,没有提前打扫过的房子看起来灰扑扑的,目光所及至至头顶上的那盏灯不亮的灯,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没想到顾燕尔给顾今找的房子是这样的。
顾今把塑料袋里的洗簌用品放到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祁连亭正在打量着这个房子的布局,她顿了一下,随手拿起电视柜旁边的鸡毛掸子,拂去沙发和茶几上的灰尘,喊他坐一会。
她拿出刚才在便利店买的矿泉水,对着祁连亭说道:“这里只有瓶装水,你将就一下。”
祁连亭看见顾今又拿出一张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头发,他看着手里的新毛巾,道:“给我用了,你用什么?”
“没事,我那里还有一张旧的。”顾今道。
两人一起坐在布艺的沙发上,顾今突然说道:“不是说下雨你不用过来了吗?”
祁连亭用毛巾随便擦了一下头发,拿下来之后看着她说道:“给你送椰蓉酥,晚了怕你睡了。”
顾今盯着他好一会,道:“你也没带椰蓉酥过来。”
祁连亭难道露出几分局促的神色,道:“在车上,我走得着急,忘记拿了,等会给你拿上来。”
“不用了,下雨天路滑,不要白跑一趟。”
他刚才上楼梯的时候都差点摔了。
“顾今,你为什么搬出来住?”
祁连亭这个人有一个特别吸引人的点,他的眼睛极为好看,像一汪平静的湖泊,又像是一颗纯净的宝石。
顾今和他对视的时候总说不出假话,会慌张。
“我说其实我自己也是愿意离开仕茂公馆的,你相信吗?”
祁连亭点头,“信。”
“那就只有这个原因。”
就算有别的原因,例如落在她身上的嫌弃、自然而然的忽视、真假参半的关心、以及自己心中感激和怨恨交织的矛盾,这些历历在目的事情让她痛苦,滋生自卑。
但顾今不能说出来。这些委屈和不满一旦宣之于口,她就变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但是这里……不是很好。”
“但比我在怀县住得要好,”顾今豁然地笑了笑说道,“房间里的床垫是软的,洗澡时不用自己烧热水的,楼下有便利店,离学校很近。”
“祁连亭,我要是说不满意,那就是不识抬举了。”她半开玩笑地说道。
“也许在你们眼里这里又旧又小,但是对于我而言,已经超乎预料了。”
祁连亭承认他就是会情不自禁地被顾今身上的这股劲吸引。
“真不回去了?”
顾今盯着他好一会,道:“不回去,但你来找我之前不会去仕茂公馆找了我一次了吧?你不会还问她们为什么要染我搬走吧。”
祁连亭低笑出声,垂眸掩盖住自己的情绪,道:“顾今,你料事如神啊。”
顾今点了点头,道出对他的夸奖,“因为你一直都是一个为朋友着想、打抱不平的人。”
“谁告诉你的?”祁连亭笑。
“我自己看出来了,嗯……邝嘉茵和我说了一些。”
祁连亭“嗯”了一声,道:“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的?”
“傍晚她顺路送我回来的,她人也很好。你们也挺般配。”
“般配?”祁连亭幽幽地打量着她,道:“这是她和你说的?”
“不是,我听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自己猜到的。”
祁连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话里带着否认,“你的灵机一动还是在你考试的时候再用吧。”
“哦,好。”
“洗手间在哪里?”
“那边。”顾今指了指,好心提醒道:“但是还没有纸,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拿。”
祁连亭:“我要去洗脸。”
“哦,好。”
顾今见他十分艰难地撑着沙发起身,走路的动作有些奇怪,右腿像是被拖着走。
难不成刚才摔伤了?
顾今看着卫生间关上了门,走回自己的房间从行李袋里拿出一瓶从怀县带回来的药水,专治跌打扭伤的。
祁连亭开门的时候右脚又撞了一下门,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发现顾今手里多了一瓶绿色的玻璃瓶,听见她说:“祁连亭,你把裤子拉起来,我给你喷点药吧?”
祁连亭的心震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什么?”
“你刚才上上楼梯的时候是不是摔到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这是我从家里带回来的药,是我们村的老中医那里拿的,很有效。”
他听完却没有动作,道:“不用了,不严重。”
顾今狐疑地看着他,道:“你站都站不稳,等会怎么下楼回家?”
“真不用。”
顾今抿了抿唇,蹙眉沉思了一会,道:“我不看你的脚,保证。”
祁连亭只觉得好笑,道:“你想看我还能拦着你?”
“那让我看看。”
“嗯?”
在她执着的目光之下,祁连亭只好挽起一部分的裤脚,露出小腿,有几青紫色的淤血。
顾今一看,往他手里倒了一点药水,浓重甚至刺鼻的草药味扑鼻而来,她告诉祁连亭要慢慢地揉,能化瘀。
本以为顾今的动作就此结束,没想到她看着他的膝盖,道:“你把裤腿再往上提一提,揉一下膝盖。”
“膝盖没事。”
顾今只当他双手都是药水不方便,于是直接上手帮他挽,却发现他的膝盖上的皮肤全是密密麻麻的淤痕,有些地方擦破了皮,却只是简单地涂了红药水。
“你这是怎么回事?”顾今的动作僵在半空,目光闪过震惊。
“摔的。”祁连亭无所谓地说道,“骑车不小心摔了,不疼。”
顾今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祁连亭笑得轻松,“真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