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慎些更好,不过也确实没什么该查的了。如果刨去这两人,以及不在场的朗清辉,那可能做成这件事的人就更少了。”
看出孟星阑的烦忧,栾冰辰贴心地给孟星阑递上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是他晾好的,替换掉了她手中冷掉的。
“所以,朝廷那边才是首要怀疑目标,诸王虽说都有武力在身,可德王府的防护也不是吃素的,若非顶尖高手,很难顺利走到最后一步,甚至杀死德王。”
岚舒是最专业的护卫,武功顶尖,是外来人无论如何都得跨越的阻碍。与她相对的小满则精通医术,两人是德王的左膀右臂。
“说起来,德王的孩子怎么办,远儿还那么小,母亲去世了,要如何在乱世之中立足啊……”
栾冰辰扶着额头,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和德王的孩子相处出了感情,自是不愿见到她受这份苦楚。
“这个么……如果没跟着母亲一起的话,应该会由德王或魏盈光养大吧,毕竟远儿年纪还小,没到能继位的年纪。”
德王幼时也是满了16岁才继承母亲的王位,此前由父亲抚养。只是王夫若也不幸跟着德王一起死了,那这孩子的处境才是真正的艰难。
“纵然担心,但这幻境之中也都是已逝的人了,在何时死去在我们眼中并无不同。”
孟星阑望着天空皎洁的月光,被困在这片虚假的天空之下,又有什么好感伤的呢?
“也不能这么想,虽然这些事离我们很遥远,可当下的人们受到的苦难却是真实的,共情并不代表软弱,这还是我妈妈教我的。”
栾冰辰回忆起儿时在母亲身边的经历,有家人、朋友陪伴,那真是最美好不过了。
要是自己不是这种尴尬的身份,或许这份快乐会更纯粹吧。
“但他们终究不是真正的人,人会害怕、会彷徨、会丈量自己的言行,幻境中人只是虚像,并不具备人的智能。”
这么久以来,孟星阑也试探过周围无数的人,也试探着走出王府,可都失败了。
那些拟真的“人”根本无法对她突如其来的话做出回应,也难以理解她偶尔突兀的言行。王府外的世界更是不可窥探,只要踏出门一步,便会直接被按回卧室,想跑也跑不远。
如果幻境是人意志的镜像,那么制造这个幻境的人,从未把真实的人看作独立的个体,只是一段回忆的耗材,被时代埋没的一粒细沙。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该太悲观——”
栾冰辰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被朱颜突兀的通报声打断:“王主,王夫,不好了,有刺客!”
朱颜急急忙忙地走进,外面已隐约可闻铁器碰撞之音,孟星阑更是眼尖地看到岚舒激烈迎战的身影,堪堪擦过院门,把闹哄着想要突围的人打了回去。
“主子,您和王主快去避险,岚舒姐姐正和王府侍卫一起抵抗,小满哥哥也在安排人在外接应,不放一个人出去!”
朱颜急忙关上门,将两人推进了内室,自己则护在外面,拿着外面被打死的刺客的刀,即使害怕也没有退缩。
“……”
孟星阑看着内室被掩住的门,仅一墙之隔,外面就有一个明明怕的要死,却还坚定保护她们的小侍男。
“……嗯,你说的没错,幻境中人的确是假的,可她们出于本能做出的决断,还不足以宣告她们曾是有血有肉的人么……”
栾冰辰温柔的注视着孟星阑的眼睛,露出柔和又温暖的笑,却没进一步有肢体的动作,只等她自己领会这一点。
“是啊……倒是我狭隘了。”
孟星阑叹了口气,依照朱颜的话,转动了内室中的古董花瓶,示意栾冰辰去转另一个。
这是她早先便知道的,德王府修建的专门避难用的暗道,为了应对难以预料的危险。
密道并不深,而且被设计成了单出入口的形状,两旁的架子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药罐,是为了方便带着伤重之人来此避难。机关从内部按下后,唯一的一条通路会暂时封闭,哪怕发现外部机关也没法进来,暗室就就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安全屋。
这么一看,古堡的暗示做的内部倒是挺像,可外部机关就差的多了。或许也是现代难以找到古代为亲王做事的顶级工匠,这才选用了尽量模仿的电动机关来模拟。
“这和领主卧室中的暗室一样啊,看来我们已经到达某个特殊的地方了。”
孟星阑摸着暗室中灰扑扑的墙壁,脑中不禁闪过领主暗室的模样。
主办方将那封信藏在了书架中,而且剑指魏盈光,显然是有所怀疑啊……
那封信所塑造的魏盈光,是一个有自己算计,且不希望领主“出头”的伪君子。虽然没有明说,可在见到扮演「友人」的npc时,她周身刻意营造出的那种若有似无的气质,便知绝对是不简单的角色。
如果真是这样,那主办方,或者说卢承业,很显然怀疑错了人啊……
“星阑,先别管那些了,你快看,这是巫术常用的符文之一,意思是……魂断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