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竟然看不出，你个小小人类，还有如此志气。”

斯芬克斯的语气充满讽刺，来到人类世界这么久，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和她做交易的也多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或是以己度人、心胸狭隘之辈，可难得有吕婷这种气节高尚的。

这倒是格外稀奇。

“人性是有邪恶的一面，但善良也不见得就一定被唾弃。我认为，若人放纵自己的欲望，那便和野兽没什么区别。”

说这话时，吕婷的眼神有指向性地扫过斯芬克斯，明显是在内涵她。

“哈哈，你还真有意思。不过可别庆幸的太早，既然答应了我的条件，就绝无脱身的可能了。既然不愿意脱离这里，我的任务你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斯芬克斯再次跳上窗台，只留给吕婷一个傲气的背影。

“听好了，你的任务，就是在人类社会中，找到潜藏的兽人，报告给我。抓人的事不必你操心，找的到就好。”

这是斯芬克斯最初时对吕婷的态度，彼时吕婷年龄尚幼，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但如今……

看着用她房间窗帘磨爪子的斯芬克斯，吕婷轻手轻脚带上门，随手抓起逗猫棒，吸引着这位大人的注意力。

“亲爱的斯芬克斯大人～你的追随者为您带来了最新的情报哦～”

吕婷拉长了语调，由杂物间改成的卧室格外拥挤，斯芬克斯只是追着逗猫棒跑了两下就陷入被褥之中，被眼疾手快的吕婷裹成了粽子。

“有话快说，你这和垃圾堆一样的住处真是挤死了！”

斯芬克斯踢了两下就放松下来，耳朵烦躁地动着，显然是等她等的不耐烦了。

“是，这么急着叫您来，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特别的人，疑似与三个不同的兽人有关系哦。”

吕婷在发现孟星阑的特别时就暗中联系了斯芬克斯，把她直接叫了过来，说有要事禀报。

“什么！三个……嘶……居然同时出现这么多…情况不妙！”

斯芬克斯的神情变得分外严肃，随着调查组开始到处驱逐潜藏人类世界中的兽人，她也在时时刻刻暗中监视。象兽人的异能是灵息感知，斯芬克斯常常用负器去探查世界范围内，兽人的总量。

原本或许还有成千上百个，但……这么多年过去，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可怜的11。

这是除她与她的手下外的人数，不算极少，但也不可能多。

她本还想这两年把这些还没走的通通收入自己麾下，为她效力。却没想到，调查组的效率已经高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

也许不完全是调查组的功劳，但那帮人绝对出力不少。

如今，已经许久没再见过同类的踪迹。而这一次，居然同时出现三个，就算不为她的计划，哪怕只是查看情况，也不能放过。

“嗯～一次出现这么多，的确不合常理。说不定，那个人也和调查组有关呢！”

吕婷笑嘻嘻，对于调查组和反叛组织的事，她知道很多，斯芬克斯几乎没有瞒她什么，所以对局势的预测，她也勉强能看得清楚。

“……你真这么觉得？莫非调查组那群人还会拐弯了么？”

斯芬克斯不这么想，她与调查组也算间接打过几次交道，都是千年的狐狸，规规矩矩领晌办事的“好员工”，怎么会为了所谓的私心，影响正事呢。

“拐不拐弯根本不重要，我是说，那个人，很有可能和多方都有关系，局势错综复杂之下，越是这样的人，利用价值也就越高嘛～”

吕婷声音和缓，明明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说起这番话来，却比青年还要老成。

“不无道理，我会派人去查，至于你的事，我过段时间要去见「塞壬」，你可需要「负器」傍身？”

斯芬克斯用尾巴从吕婷的口袋中卷起一枚羽毛，那是有着「灵视」能力的负器，也是某种鸟类的异能，由于收集的鸟类异能太多，具体是哪个，斯芬克斯也记不清了。

“嗯……给我点能打的吧，我有预料，这世道迟早会乱起来，万一火也烧到我身上呢。”

吕婷担心的倒不是那几个小混混，而是斯芬克斯这边要是真搞什么大动作，秩序一乱套，她就很难自保了。

“行，这是龙鳞，以前许诺过你的。我不在，你自己多注意吧。”

回收了灵力微弱的负器，斯芬克斯还要回去重新赋灵，少不了一番折腾，又要忙着见盟友，起码有月余不能及时照拂吕婷了。

“我会的。”

送走斯芬克斯，父母吵架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吕婷充耳不闻，只仰望着杂物间狭小的窗户，陷入了沉思。

她的家人一贯如此，卑劣又野蛮，没什么大能力但又傲的很。这种人……在什么时候死最好呢？

——

下午，特差调查组工作处。

“露西，你确定这能行？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安东摸着头发，对着桌上的镜子照个不停，一脸怀疑地转向裘洇。

“我看着是不错，如果你的相亲对象是一个喜欢蓬松毛发的兽人，就更合适了。”

凯拉在一旁看了好几眼裘洇给安东做发型的全过程，几次都差点笑出来，几乎是借着把他俩想象成尸体的劲头，才逼迫自己保持平静。

“……那怎么可能。要真是，那肯定第一个被我抓回来啊。”

安东捻了捻被喷上厚厚一层发胶的头顶，不知怎的，她突然感觉头很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