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颜策马走在前面,舒涛的马跟在后面,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她的后背,慢慢地往上爬。
马安良死了,钱元瓘不在身边。这是荒山野岭,没有人会来救她,她只有她自己,舒涛比她高,比她壮,手里有一把杀过人的刀。硬拼是死,跑也跑不掉,可她一定要逃出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枯树挡住了,树干横在路中间,根部的泥土还湿着,李晋颜勒住马,正要下马去查看,舒涛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他翻身下马,走到那棵枯树前,一脚踩在树干上,用力推了一下,树干晃了晃,没有动,随后回头看向李晋颜,挑衅笑道:“郡主,走不了,这可怎么办,咱们就地歇歇诶,彼此间也是时候该熟悉熟悉了。”。
“让开。”李晋颜的声音冷冷传来。
舒涛没有动,像一堵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郡主,”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何必这么急着赶路?咱们歇一歇,说说话。”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满足,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琼华郡主,连他们公子都要费尽心思去讨好的女人,如今落在他手里了。
“好,”李晋颜声音淡淡的,“那就歇一歇。”她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路边的树上,然后走到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了下来。
舒涛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可以闻见她发间的气息,在这潮湿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呼吸忽然重了一些。
“郡主,”舒涛开口,声音让人后背发凉,“从你上船那天起,我就一直在看你,你生的可真美啊,我这辈子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他伸出手,想去碰她垂在肩侧的一缕头发。
李晋颜偏了一下头避开了,舒涛那只手僵在半空中。
李晋颜冷冷道:“就算你对我有意,也该放尊重些。”
舒涛讥讽笑了一声,他收回手,靠在树干上,“真有意思,你还以为你是金尊玉贵的郡主啊?”
李晋颜心中一惊,面上不动声色。
“从前连我们公子待你那样好,你看都不看他一眼,如今你一个单身女子流落在外,还以为自己能端着架子?你不过是一个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女人,落在谁手里,就是谁的。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就乖乖听话,你要是再摆那些架子,休怪我不客气。”
李晋颜却很平静,“就算我不是郡主,可我还是人。”
舒涛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杀死马安良,抛弃前途,得罪钱元瓘,不是为了得到一具尸体,是为了得到一个活人,你要是逼死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舒涛的目光闪了一下,故意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死?你会舍得死?”
“我当然舍不得,所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舒涛犹豫道:“你想要什么?”
“你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是为了我,我很高兴,但你要是真心喜欢我,就按规矩来。该下聘下聘,该拜堂拜堂,你要是只想占个便宜,那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说着,忽然从发中摸出一支簪子,抵在自己咽喉上,簪尖不锋利,可她抵得很用力,皮肤上已经泛起一道浅浅的红痕。
舒涛的瞳孔猛地一缩,“你——”
“我说到做到。”李晋颜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杀不了你,可我总能杀死我自己。”
舒涛看着她抵在咽喉上的那支簪子,他想要的是她的人,不是她的尸体,他也不怕她玩花样,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浪来?于是舒涛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我娶你。到了前面镇上,我就找人办。”
李晋颜放下簪子,将它收回袖中,笑了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我饿了,现在去做饭吧。”
舒涛站起身来,走到马旁,从包袱里取出食材,开始生火做饭,想不到舒涛一个粗人,厨艺倒是很不错,在这荒山野岭,用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鲜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