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暧昧未尽,方才相拥亲吻的余热弥漫在空气里,温热缱绻的气息迟迟不散,缠绕在两人周身,织成一张细密温柔的网。
明琦鼻尖轻抵着孟梵的鼻尖,沙哑软糯的嗓音贴在耳畔响起,褪去了所有故作的体面与通透,直白地摊开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克制自己的心。”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浓烈的修饰,却像一簇滚烫星火,猝不及防坠入孟梵纷乱沉寂的心底,转瞬燎原,将她长久以来所有的克制、胆怯与顾虑,尽数焚烧殆尽。
唇瓣残留着湿润灼热的触感,急促细碎的呼吸还在彼此纠缠。孟梵垂落眼眸,目光落在明琦泛红的眼尾,清晰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偏执与汹涌的占有欲。心脏骤然被温热的酸涩包裹,层层叠叠的悸动翻涌而上,沉甸甸压在胸腔,让我几乎失语。
外人眼中的自己,向来理智清醒,杀伐果断。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藏起所有情绪,遇事永远沉稳自持、无懈可击,仿佛生来没有软肋,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失态慌乱。
可只有她自己知晓,自遇见明琦的那一刻起,坚守多年的原则、冷静与自持,便早已彻底溃不成军。
方才那个强势又酸涩的吻,撕碎了包厢凝滞的平静,也击碎了,孟梵长久以来小心翼翼、畏手畏脚的怯懦。她一直怕越界,怕唐突,怕自己笨拙的心意,配不上她的温柔。
可眼前的人,终于卸下了所有懂事与体面。她不再刻意豁达,不再隐忍退让,大大方方地让我知晓,她会吃醋,会酸涩,会发自内心地介意我不够圆满的过往。
而我的在意,远比她更加深重。
看着她整场饭局强装从容、暗自郁结的模样,密密麻麻的愧疚早已泛滥成灾。自己始终惴惴不安,深知自己天性冷淡,害怕过往零碎的情感痕迹刺痛她,害怕自己不够热烈坦荡,给不了她独一无二、坚不可摧的安全感。
孟梵轻轻敛住呼吸,褪去满身紧绷的拘谨与自持,抬手落在明琦柔软的侧脸。指腹轻柔摩挲着细腻温热的肌肤,动作温顺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将所有的偏爱都藏在指尖的力道里。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玻璃窗落进眼底,将她积压了半年多的深情尽数映照,无处藏匿。孟梵微微俯身,额头轻抵上明琦的额头,鼻尖相贴,呼吸缠绵。低沉的嗓音带着细微清晰的颤抖,裹挟着满心的愧疚、惶恐与滚烫赤诚,字字恳切,掷地可闻。
“那我也不克制了。”
寥寥几字,彻底粉碎了横亘在她们之间所有隐晦的隔阂与试探。
相识至今,孟梵始终太过谨慎怯懦。在与明琦朝夕相处、爱意拉扯的日子里,她常常自我否定,总觉得自身满身缺憾。忌惮自己不够圆满的过往,害怕自己天性锋利尖锐、不懂爱人,更怕过于汹涌的心意会成为她的负担,于是一味收敛情愫,压抑偏爱,小心翼翼地试探相处,从不敢肆意袒露真心。
所以从未直白、完整地告诉过她,在孟梵平淡荒芜的世界里,她早已是无可替代的唯一。
但此刻,望着她眼底汹涌直白的偏爱与酸涩,孟梵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再也不愿半分藏匿。
她敛去所有慌乱无措,眼底只剩纯粹滚烫、毫无杂质的深情。定定凝视着明琦澄澈的眼眸,将藏匿心底数月的心意,一字一句,全盘托出。
“明琦,我以前谈过恋爱,有过潦草且不圆满的过往。”孟梵喉头轻轻滚动,细碎的哽咽萦绕在喉间,指尖轻柔贴住她的脸颊,力道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眼前弥足珍贵的人,“我无法倒流时光,擦去年少青涩的缺憾,也无法欺骗你,谎称我的从前一片空白,从未有过旁人踪迹。”
“我没办法告诉你,我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别人。”
孟梵指尖微微收拢,温柔稳稳捧住她的脸颊,语气恳切滚烫,字字赤诚。
“但我可以很认真、很直白地告诉你。”
“过去所有的相遇与别离,都只是仓促翻篇的序章。那些潦草短暂的相伴,打磨了我的棱角,教会我如何温柔待人。唯独你,从来不是路过我的人生,是照亮我荒芜岁月的救赎,是我穷尽所有、义无反顾奔赴的余生。”
包厢静谧无声,唯有两人温热的呼吸层层交织,缱绻缠绵,漫遍周身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