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玻璃窗，筛下细碎柔软的光斑，静静落在沉寂的包厢里。一室静谧，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孟梵怔怔看着眼前的明琦。

对方眉眼温柔，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却半点抵不过眼底藏不住的委屈，轻飘飘的一句“但我真的，有点酸”，没有质问，没有赌气，甚至没有半分戾气，只是最直白、最柔软的坦白。

可就是这句话，猝不及防攥住了孟梵的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密密麻麻的抽痛瞬间席卷全身。

外人眼里的孟梵，向来冷静自持、果决通透。在职场上杀伐利落，遇事永远沉稳理智，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繁杂的局面，都能从容应对，运筹有度，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慌乱无措。

可唯独面对明琦，她所有的理智和锋芒都会尽数溃散。

她此刻想不起来花哨的情话，不会刻意遮掩过错，更不会巧言辩解安抚人心。面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她自始至终只剩下最笨拙、最纯粹的真心。她这辈子学遍了权衡利弊，唯独没学会如何敷衍心上人。

此刻看着明琦眼底淤积的酸涩与别扭，孟梵彻底慌了神，澄澈的眼眸里盛满无措，紧绷着身体，整个人都透着浓浓的忐忑。

她知道，今天这一切，皆是自己考虑不周所致。

即便初衷只是不想让明琦久等，即便她与林翊早已是毫无纠葛的过往，可归根结底，是她忽略了明琦的心思。爱情本就是独占性极强的偏爱，没有任何人能坦然接受心上人去牵扯旧人，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面之缘。

明琦嘴上说着不生气，可眼底藏不住的委屈，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孟梵，放软了所有姿态，语气低沉又恳切，带着满满的自责与慌乱：“对不起。”

她微微俯身，身体前倾，目光牢牢锁在明琦脸上，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她的情绪，无措又虔诚：“是我考虑不周全，让你不舒服了。”

短暂的停顿后，她像是彻底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求助，将所有主动权尽数交到明琦手中：“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难受？你告诉我，我都听你的。”

包厢寂静无声。

温热的日光落在孟梵干净的眉眼间，衬得她眼底的慌乱与懊悔格外清晰。她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爱人时最直白的示弱，坦荡又赤诚。

明琦静静望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淤积了一整场饭局的酸涩、别扭与隐隐的不安，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自己本可以继续克制，本可以笑着摆手说没事，维持住自己一贯通透懂事的模样，像无数次一样，将所有委屈和醋意悄悄藏在心底，不吵不闹，体面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