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天唐攸宁渐渐适应了住院生活,何曜雷打不动给他送早饭,接着开始输液,然后熬过激素带来的副作用,晚上会收到何曜发来的猫的视频。唯一不方便就是洗澡,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
何曜仍然经常到39床病房,科室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有时候何医生忙,还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周三,唐攸宁一如既往跑到康复花园吹风,然后他接到了唐方澜的电话。
盯着屏幕几秒,唐攸宁才接通了。
上次相亲的事黄了以后,唐攸宁也给唐女士之后没必要安排了。再相亲一百次结果也是一样,就像秦肆的微信现在安静躺在唐攸宁的列表里。
唐方澜一直都挺忙,上了年纪以后也没放下公司的事,经常全国到处出差。
这通电话的目的很直接,迟述说的没错,唐攸宁现在人在淮江,知道不过是迟早的事。
唐女士单刀直入,“在二院?”
唐攸宁应了声,也没想隐瞒。
“没什么事,激素冲几天就好了。”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然后才响起唐方澜的声音,“我记得何曜是二院的医生。”
两个人以前谈了那么久唐女士不可能不清楚,也知道两人分手了。
唐攸宁一时没开口。
“先把眼睛治好,其他的之后再说。”唐方澜说:“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就别折腾自己。”
唐攸宁无声笑了笑,现在是谁都能在他面前说上两句关于何曜的话了,“知道了。”
唐女士一通电话时间不长,最后问了句唐攸宁现在住的地方,得知他住在何曜家也没多问什么。人年龄上来以后,有些关系能变的舒缓,有些还是一样僵硬。
唐攸宁坐了一阵,开始刮风前回病房了。
隔天,唐攸宁被叫去做了几个检查,主要是看激素冲击有没有效果。流程还是那么几个,不过这次何曜没陪同。
在专业仪器面前骗不了人,检查医生盯着数据看了好一阵,又拿出之前的对比,最后问患者:“以前有眼睛方面的疾病吗?”
唐攸宁动作微顿,诊室里没多余的人。
他说:“几年前有过,具体的记不清了。”
检查医生没追问了,若有所思看着屏幕,三天激素冲击下来治疗效果并不算理想,医生在病历上敲了两行字。
“检查报告我会传回病区,建议把既往病史再想一下,具体的要和主治医生沟通。”
“有些病第一次发作和第二次发作,评估方式不太一样,治疗方式也有差异。”检查医生把打印出来的检查单放在面前,“当然,现在还不好说,先继续观察着。”
唐攸宁接过道了谢。
走出检查室时,风从旁边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吹散了那点儿胡思乱想。唐攸宁低头看了看检查报告,又很快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迟述在隔壁市待了几天,回来第一时间就到医院探望唐攸宁,顺带了不少特产给他尝尝。两个人在病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瞿冬这段时间忙着策划求婚的事,时不时在群里发个进度,问唐攸宁眼睛的情况。
唐攸宁外套随手散在沙发上,迟述瞥见露出一个角的检查单,他抽出来看了眼。
专业数据他看不懂,但医生敲的字显而易见。
迟述把单子放下,看着从卫生间走出来的人。
唐攸宁不明所以,“有事?”
“你打算多久告诉他?”迟述坐在沙发里,检查单摊在小桌子上。
唐攸宁看了眼,“说什么。”
“人是医生,这摆到明面的事儿你就打算拖着?”
唐攸宁没说话,上前把检查单拿过又折好放床头柜子里了。
两个人以前那么要好,说分开就分开了,迟述见过唐攸宁那段时间的状态,何曜又能好到哪儿去。
“五年前那阵他忙你不告诉他,说分手就分手了,自己一个人跑到国外去治病。”迟述语气难得正经,也真是带了点为俩人考虑的想法。
“明明都没放下,我看着都憋得慌。”
唐攸宁垂着眼,笑了声,“分都分了,现在再说有什么意义?”
说清楚了,然后落得一句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唐攸宁不觉得,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提起来只会徒增疲惫。
“那你们俩现在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唐攸宁看着窗外那片飘过去的云,灰蒙蒙的,昨天出了太阳今天就又阴了,莫测难辨,他靠在床边,全身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一时哑然。
神经内科坐轮椅的人不少,护工大姐推着新入院老人从电梯口往外走,眼尖瞥见何曜,打了个招呼,“何医生。”
何医生站在病房门口良久未动,一时间没去管病人。护工大姐推着人继续往走了,去问护士安排到哪间病房。
人来人往,那只握着门把的手却变得异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