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装饰都没有变,楼梯还是一尘不染,她依旧脱了鞋,小心翼翼地才在光滑的楼梯地板上。
傅莉桦一直觉得二楼地布局太奇怪,楼梯直面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一下子就知道来人是谁,客人一抬头便免不了要和主人对视,现下,傅莉桦一抬头,便看到了谢清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喝着咖啡,带着几分热气的二楼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豆香气。
“坐”,谢清秋招呼着,边往她桌边放了一杯。
“我喝不来。”傅莉桦摆摆手。
她喝不惯这玩意,虽然香,但唱起来却如同中药,若是冰镇过,那便更像是冰镇的苦药。
“那给你带上一罐,以往上学考试那会我和傅征抢着喝。”谢清秋起身从橱柜里找出了一瓶上面用英文写着“Espresso”,“剂量不要多了,小心失眠”,他继续提醒。
傅莉桦点点头接过。
谢清秋继续端起咖啡杯,“上学以后,还回来吗?”
谢清秋以往讲话不这样,通知的语气居多,但此刻傅莉桦竟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傅莉桦不太明白,但还是笑着说:“回啊,我还能去哪里?”
他点点头,“我往三楼加盖了一层隔热,日后你回来住都归你。若是要回河边的屋子也行。”
“秋哥这么怕我一走了之?”傅莉桦打趣,原本笑着,却对上了谢清秋认真严肃的脸。
他沉默,没有回答,手指头在咖啡杯边摩挲着。
傅莉桦知道这不是能开玩笑的,也知道谢清秋这些日子又忙又动荡,并不好受,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分别,这一点谢傅莉桦也懂。
“端端,我答应你哥要照顾好你。”谢清秋道,话里甚至带着几分祈求,“谢家房子很大,很冷清,能不能多多回来看看?”
傅莉桦看见谢清秋脸上,有着和傅征一样,长兄一般的关爱,但还多了几分傅征没有的,具体是什么,傅莉桦看不出来。
她只记得那天下午,谢清秋同他讲了许多傅征的同窗事,讲傅征怎么和谢清秋形容自家妹妹,明明谢清秋在笑,傅莉桦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开心。
深夜送回河边小屋时,谢清秋塞给了傅莉桦一个存折,里面时这四年的生活费,傅莉桦本不想收,但谢清秋借着傅征的由头,又一番劝说,傅莉桦这才敢收下钱。
临别时,谢清秋手搭在车顶,俯下身,对着驾驶室的司机说慢些开,让他要看着傅莉桦进家门再走。
傅莉桦则坐在车后座看着谢清秋,手上抱着谢清秋给她带去学校的物件,吃的、首饰、托人买的化妆品,满满一包。
她突然有种久违的,仿佛傅征还在世时的那种亲情感。
学校在外府,傅莉桦已经不记得在车上睡了多久,再醒来时,驾驶坐的司机和副驾驶的万帆唤了唤傅莉桦,她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前是和曼谷不一样的光景,这里植被更加茂密,路上行人也比那儿少了许多。
“你说谢清秋怎么就放心你一个人来呢?”万帆从副驾驶探过头,“他这种没什么女人缘的的果然是不解风情。”
一旁的林安反对:“怎么就没女人缘呢?我们小桦不就是吗?”
俩夫妻说什么都要送傅莉桦去上学,一路上倒也还算安定,当下却又拌起嘴来了。
“好了,我要上去了。”傅莉桦打断二人进一步的打情骂俏,打开车门开始搬起了行李。万帆见状,赶紧迎了上来,一把拎过了傅莉桦手中的行李箱,迅速往楼上走去。
傅莉桦道谢,接着便又提着另一包生活用品,准备往楼上走去,一只手却又拦住了她的去路,一旁林安先她一步惊讶:“林誉酩?”
此刻,站在二人面前的林誉酩褪去了先前那股初来乍到的劲头,原本的平头也已经学会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挺阔了许多,连林安见了都忍不住望着他发笑:“天,林誉酩你怎么变得这么利落了?”
傅莉桦抬眸,发现林誉酩脸上依旧带着几分睥睨,和初见时别无二异。
林誉酩带着傅莉桦的东西,一言不发,直直往楼上走去,和准备下楼的万帆擦肩而过。
万帆反而没认出面前的男人,望着林安傻笑道:“妥当了,走吧。”
林安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视线盯着楼上忙碌的林誉酩,不由得摇了摇头:“小桦,虽然你现在对外是谢清秋的妻子,但是追求真爱的话,姐们一定挺你。”
傅莉话忍俊不禁:“说什么呢?读书来的,情情爱爱的不重要。”
话音落下,林安和万帆夫妻二人却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双双摇头:“爱情狡猾得很,今天没感觉,明天没感觉,但指不定你突然梦见他一回,你就有感觉了。”
傅莉桦没听懂,摇了摇头。
按照她专业满满的课表来说,傅莉桦不一定能有机会、有时间谈恋爱去。
“山高皇帝远。小桦,我挺你。”林安坐在车上,临别之际,朝着傅莉桦说道。
这意思,是让傅莉桦借着远离谢清秋这机会,找个真心喜欢的,林安也算是这么久以来,唯一知道她还没出生就已经死掉的感情。
万帆一边让林安别瞎说话,一边从包里掏出了几个信封,手数了数,一封封递给傅莉桦:“她们知道你要上学了,让我瞒着谢清秋转交给你,这是陆恩给你的,这是商会的其他几个人……”
傅莉桦手上多了七八个信封,沉甸甸的。
“你哥……也怪我们没尽快去找他,希望你能早点走出来。有什么事就找我们。”万帆说罢,上了车离开了。
傅莉桦目送二人的车离开,林誉酩站在他身后许久,要上楼时才发现他如冰山的脸。
“我在隔壁医学院,有事可以来找我。”林誉酩说道。
“谢谢。”傅莉桦道谢,但眼下还还有许多事情,她没有来得及顾上任何人,转头便想往楼上走去。
林誉酩见状,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堵住了她的去路:“我帮你,不完全因为谢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