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暖黄色的路灯亮起,夜里带着几丝凉意的风呼呼吹到了她的脸上,她只觉得心急。
谢清秋不在医院,那消失的这些时辰里,跑去那里了?
回到家,大门紧闭,傅莉桦送了一口气,想来是没有人发现她半夜跑出去。四周静悄悄,她推门而入,却发现门里充盈着灯光,她的心也随着“咯噔”了一下。
门完全打开,再进门,发现不远处沙发上半躺着个人,乍一看以为是从酒楼应酬回来的谢清霖,仔细一看,手臂肿胀了许多,是刚受过伤的谢清秋。
他不知道怎么回来的,看起来风尘仆仆。
傅莉桦不敢让她知道深夜偷跑出门,又见他平安归来,便不想惊动对方,只是光着脚静悄悄地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站住——”谢清秋声音比平时少了几分力气。
傅莉桦浑身冒汗,却不敢回头。
“晚上去哪里了?”谢清秋缓缓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沙发的皮质和西装的摩擦声在此刻显得异常大声。
傅莉桦佯装轻松:“秋哥,可还退烧了?”
边说着,边伸出手来贴近了谢清秋的额头,微微发着烫,但比早些时候好了许多,兴许陆恩真的给他下了猛药。
谢清秋没有反抗,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望向了傅莉桦,他的眼神炽热,眼眸中还带着一丝温润。
“你去哪里了?”谢清秋望着傅莉桦,手缓缓地握住了傅莉桦的手腕,接着往下拉了下来,完全不管傅莉桦的叮咛。
傅莉桦在谢清秋这番带有压迫感的询问下,全然没有了刚刚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比他更严厉的质询:“我不瞒你,我刚刚去了医院,医生说你不在医院,所以我又回来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你,秋哥,你和陆恩到底在隐瞒我什么?”
谢清秋见其似乎带着几分愠色,先是直直望了傅莉桦两眼,神色瞬间柔和了几分,气焰也顿时松了几分,他皱眉道:“不能说。”
“你还是不把我当自己人,是不是?”傅莉桦小声质问,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看着谢清秋这副看起来人畜无害地样子,倒显得像是自己不懂事,火更是“腾”地起来了。
“你中枪之前,我提醒过你,但是你没有闪躲,为什么不听我劝?最后帕维几人来的时候是我出去接待的,谢清秋,我才18,我光是见到帕维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我就发怵。”
话音落下,二人沉默。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当人?是个随便利用的东西,死了就换一个?”傅莉桦突然问道。
“端端……”谢清秋轻声唤道,面前的傅莉桦已然不是先前那个平静的傅莉桦,显然,她已经被失眠和高压力折磨得几近崩溃。
谢清秋站起身,环抱住了傅莉桦,想要让其从狂躁中缓和下来。
傅莉桦一把推开了谢清秋,径直走上了楼。
谢清秋没有回房,傅莉桦想收拾东西回自己的房间,两个人的柜子里只挂了几件衣服,傅莉桦把谢清秋挂着的西装外套朝另一边推去,以便腾出更大的空间来操作。
为首的是一间蓝色西装,口袋里露出了一个信封的小角,牛皮黄色,很是醒目。
傅莉桦抽出了那张信封,鼓囊囊的,仔细看,信封的收信人是谢清秋,而寄信人,是四个字的名字。
日本人。
傅莉桦恨惨了日本人,她带着几分怒意,径直把那封信原封不动地塞回了谢清秋的口袋西装中,心中却生起了一丝不好的猜忌。
暹罗为了的政策傅莉桦始终没读懂,她只记得这里很多洋人、日本人,一举一动嚣张得很,若是路上遇见,傅莉桦是不好太靠近,只能加紧步子离去。
待收拾好了衣物,她合上了手中的箱子,那张显眼的信封却不断地闪现在她脑海中。
傅莉桦更好奇谢清秋又是如何与日本人有勾连,心中的猜忌不由得又多了几分,她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鲜少在哥哥傅征口中听到这号人物,却在她将死时救出了自己。更想不明白这些日子以来谢清秋的种种行为,一切都反常得难以理解。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准备拎起手中的包,再抬头,直直瞧见了谢清秋,他就这么站在一旁。
“端端”,谢清秋轻声唤道。
“告诉我,你到底去哪里了?夜总会?医院?我刚刚打电话过去,都没有人,陆恩说话也支支吾吾,你们到底在谋划一些什么?你不是普通的商人吗,为什么又和日本人车上关联?”傅莉桦直直望向谢清秋,说话的声音奇快,问出了满腔疑惑。
谢清秋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半靠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脸色苍白,身上的衬衫早已没有了早些时候的笔挺。
见谢清秋依旧缄默,傅莉桦明白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思了,索性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接着递了一张纸给谢清秋。
谢清秋面无表情地接过了那张纸,上面用中泰两种语言写着“明细”二字,纤长的手指头捏着纸的一角,手却控制不住微微抖动。
“考试时间就在两个月以后,为了不耽误你,我还是先去学校宿舍住,哦对了,我这些日子吃的穿的用的,我算了一下,总价估摸着也有一条黄鱼,所以你收着。”傅莉桦说着从包里掏出了一条金灿灿的金条,塞到了谢清秋的手中。
“你现在,是要跑路吗?”谢清秋伤口的疼痛传来,他吃痛地看着面前在收拾行囊地傅莉桦,不免觉得有几分可爱。
傅莉桦提起行李:“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一日也住不下去了,秋哥,不管以往我们是以什么名号一同居住,也算放我一条生路吧。”
话毕,傅莉桦拎着行李快步走了回去,形如一如她刚住进来那天。
她原本是没有想跑的意思,若不是看到谢清秋口袋里的那封信,她还不知道谢清秋究竟瞒着她多少事。
今日枪击,明日就官员来访,更偏偏什么都让她赶上了。
而更令人心寒的,是谢清秋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