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秋前脚去医院,傅莉桦后脚送走了客人,临走时,帕维整个人面带怒色,不知道是不满意于傅莉桦灌他喝茶,还是一个洗手间竟然设置这么远。
回到二楼时,她整个人瘫倒在了沙发上,昏昏欲睡。
再睁眼,又瞧见了傅征从楼梯口走上来,脚步竟如同谢清秋一般沉稳。
“哥?”傅莉桦疑惑,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身体竟有种难以言说地轻快感,她走到傅征面前仔细打量,甚至连眉毛的系数程度也和原先那样浓密有型。
傅征没有回应,只是笑笑,身上西装马甲笔挺。
“哥,我给你寄的信,你收到了吗?”傅莉桦问道。
“端端,你好好的。”傅征答非所问,“哥不在你也好好的。”
傅征说着一些意味不明的话,她却早已泪流满面,不知该怎么回应。
说话间,耳边竟不断传来有人在叫唤傅莉桦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从起初的空灵到直直出现在他耳旁,径直将迷离中的傅莉桦唤醒。
面前是九叔,正皱着眉头看着傅莉桦,语气里满是关心:“傅小姐,打雷了,夜晚寒气重,先吃完饭再回房间睡可好?”
傅莉桦脑袋昏沉,直起身子时,感觉脑仁正左右晃动着,眩晕让她直不起身子,她抬眸望去,楼道里早已没有了傅征的影子,空落落的,剩下一注孤独的灯光泻了下来,头酸胀感传来,她揉了揉脑袋,勉强笑道:“不用了九叔,我想先歇息,昨晚没睡好。”
傅莉桦只感觉肩膀有几十斤重,边捶着肩膀,边径直朝着房间里走去,为了迎接突如其来的官员到访,她的房间早就被清空,搬到了谢清秋房间,这点,她早已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进房间洗漱了。
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后,她关掉了二楼的灯光,踩着地板走向抹黑走向房间。
黑暗中,傅莉桦望着天花板,她直愣愣地看着,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现谢清秋的面容。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向来不可一世的谢清秋就这么倒下,没有丝毫准备。
躺了五个小时,天将亮未亮,她始终睡意全无。
傅莉桦干脆直起身,从谢清秋一侧的抽屉中掏出了电话本,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手指迅速在发脆的纸张上翻动,在房间里悄悄地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你好,这里是陆恩。”对面疲惫的声音传来,幽幽道。
“陆医生,我想问一下,谢清秋怎么样了。”傅莉桦压低声音,生怕楼下的人听见。
“他……很好。”陆恩语气有些奇怪,像是有些心虚。
“那麻烦让他接电话。”傅莉桦说道。
“现在可能不方便。明天早些来看他吧。”陆恩急匆匆挂掉电话。
忙音从听筒里传来,傅莉桦第六敢告诉他,不对
她合上听筒,心却惴惴不安,总有种预感,感觉对方在刻意隐瞒些什么。
傅莉桦思索再三,还是迅速地穿戴整齐,摸黑下了楼。
深夜的医院人来人往,傅莉桦走到前台,望向疲惫不堪的夜班护士,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找陆恩医生。”
那护士听到陆恩二字,摇摇头:“今晚陆恩医生没有当值。”
傅莉桦心中的疑惑坐实了几分,问道:“那今天有收一个叫谢清秋的病人吗?”
护士起身核实病人名单,摇摇头:“女士,您是不是走错医院了,这里没有一个叫谢清秋的。”
傅莉桦努力保持微笑,径直走向了大门,她不明白陆恩和谢清秋合起伙来骗自己的目是什么,悻悻走出了医院。
门口的人很多,傅莉桦在这里看到了一双熟悉的双眼,是乌晗。
许久未见,她沧桑了许多,脸上早没有了当年那样意气风发的样子,见了傅莉桦竟低下头,想要迅速走开,傅莉桦赶忙迎了上去,叫住了乌晗。
“乌晗,你走什么?”傅莉桦上前拉住乌晗的手臂,如今她竟然比之前瘦了许多,亮堂的灯光下没有几个月前那般的神采奕奕,手臂从原本的圆润到如今骨瘦如柴,袖子的衣服空了一大圈。
转过头来的乌晗早已满脸泪水,却依旧强壮镇定:“小桦,好久不见。”
傅莉桦这才开始打量起面前的乌晗,她小腹微凸,两颊消瘦,看起来已经不成人形。
乌晗眼神低垂,似乎在嗫嚅着什么,医院大堂人头攒动,傅莉桦低下头去,想仔细听清,却只听见她不断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我要打了他。”
傅莉桦身上瞬间汗毛发起,人头窜动的医院,她把乌晗拉向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落下,乌晗突然眼泪断了线,哭了起来,见四下来往的人都纷纷瞧着她,便赶紧止住了眼泪,压低了声音,笑道:“小桦,我命真苦,自家分崩离析,又遇人不淑。”
傅莉桦站在一旁,不敢发声,心理却默默揣测着乌晗的遭遇。
当时她急急忙忙地离校嫁人那天,傅莉桦心里便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她本不相信世间有什么好姻缘,但无奈当时乌晗正处于情投意合中,又不好折了她的念头。
“我现在又怀着孕,家里一分钱不给我,我感觉我快撑不下去了。”乌晗哭声更大了。
傅莉桦一边急着要回家,出来太久晚些容易被发现,一边又不能不管乌晗的事,只能急急忙忙从包里掏出2000泰铢,这是她一向用来应急的,如今派上了用场,迅速塞到乌晗手中:“你拿去,先应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傅莉桦便扭过头去,几乎是跑着去找车夫回家的。
她不敢沾染谁的因果,这些钱只是给她应急,不是鼓励她打胎,更不是借她打胎,现下,傅莉桦已经知道这是个一句话说错、一步踏错便可以致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