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征沉默,没有回应。
任凭傅莉桦怎么哭闹,对方都像是没听到一样。
再醒来,傅莉桦眼角挂满了泪。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点点晨光透了进来。
傅莉桦起身醒了回神,接着坐到了书桌前,灯光打开,铺上纸,手握着钢笔却不知道该对傅征写些什么。
近日一切都像梦一般。
思考许久,她慢慢写下:“哥,你的好友,谢清秋待我不错……”
半页纸写满了近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之后大松了一口气,刚准备放下笔,又提笔:“待你归来,我们兄妹二人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写完已是天亮。
家教老师一早前来,刚坐下便感叹二楼的凉快,埋怨谢清秋不早让傅莉桦住二楼,动作拖拖拉拉诸如此类。
这引得傅莉桦更加好奇:“谢家老二常年在国外吗?”
林安笑笑,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准备要讲一些八卦。以往她知道太多消息,但又无法对外人说,如今林安看傅莉桦和谢清秋共住一层,他们关系也猜得七七八八,方才敢一吐为快:“什么在国外,人早死了,早年间谢家老二不知做了什么,惹得政府四处逮捕,就连谢清秋四处求人也保不住。听说回来的时候,手啊脚啊,全都是伤痕。”
林安说得声情并茂。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傅莉桦抓偏了重点。
“学会暹罗语以后,你就会发现消息往往是不胫而走的,站在门口那个市场,整个谢家的秘密都不能称作秘密。”林安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知怎的,听完她的话,傅莉话竟然在学暹罗语这件事上更加起劲了,她悟性高,记忆力也好,用林安的话来说,就是“你比谢清秋学中文还更快”。
在林安的帮助下,傅莉桦的暹罗语基础打得很牢固,每天去学校上课,下课后回来林安再给她额外补习,每天晚上又自己复习到两三点,很快便追了上来,也开始能用暹罗话和人交谈了。
九叔听到傅莉桦用暹罗话磕磕绊绊地讲了一大段话,不由得替她鼓掌。
一直到学了七八天,傅莉话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谢清秋了。
“兴许是跟哪个相好在夜总会吧?”问了九叔,九叔这么说。
“他神出鬼没的,跟狗一样,累了困了自己会回家。”林安如是说。
一直到第10天,傅莉桦真的再没见过谢清秋。
这天上学,乌晗叫住了下课准备回家的傅莉桦,两人上学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在一块,聊家乡,聊同学,天南海北的,因此熟络了不少。
“你今天生日,就这么回家?”乌晗挑眉,用手臂拦住傅莉桦的肩膀问道。
“我大哥不在,没人能给我过生日。”傅莉桦有些失意。
“嗐!”乌晗白了她一眼,“大哥不在,大姐给你过,走吧!”
乌晗没等她反应过来,把她拽上了另一条路,傅莉桦赶紧挣脱乌晗的手向前跑去,一下子就没了影子。
失落之余,乌晗自己提着包准备回去,傅莉桦突然折返了回来:“我刚刚和来接我的司机说了一声,避免担心。”
乌晗黢黑但精致的脸上重新浮起了笑。
傅莉桦被带到了街角的夜总会,这就是他们口中常说的声色场所,但是天色尚早,里面还没有什么人。
“不好吧,我不能来这里吧?”傅莉桦连连退缩。
“过了今晚你就18岁了,在我们村这个年纪都当妈了,你还这么害臊。”乌晗白了她一眼,把她往里面拽。
走过了门,里面的空气比外面凉快,但漂浮着一股烟草和酒气,像是死死黏在地板和墙缝一般。
乌晗带着傅莉桦七拐八弯地走到了后台化妆师,里面大多都是华人女子,看起来年轻稚嫩,脸上却被一层浓浓的妆覆盖,如同一个面具,掩盖住最青涩的面孔。
傅莉桦有些忸怩地跟着乌晗,没想到乌晗因性格外向,加上为人仗义,早就和其他姐妹相处融洽。乌晗把傅莉桦摁在了化妆镜前,端详起镜子里傅莉桦的脸庞:“这小脸蛋,还不把哪个谢什么的熟人迷死。”
说罢,其他几个姐妹开始围着傅莉桦,用带着口音的方言讲着笑着,又拿起她的头发端详了起来,争论是盘发好看还是卷发好看。
傅莉桦心中突然有股暖流,像是回到久违的家乡,后台暖光灯下,傅莉桦的脸先是上了一层粉,接着被要求闭上眼睛,傅莉桦半推半就下,任凭几个女孩在她眼皮上大刀阔斧地改造。
再睁眼,镜子里的傅莉桦从一张素净的脸庞成熟了许多。
本就浓郁的眉毛填补了缝隙,再修了形状,看起来脸干净舒展,相较于其他女孩妆容,傅莉桦脸上的妆收敛了许多,不多不少,映衬得整个人非常有气色。
“让我看看这是谁家美人。”乌晗画着浓妆凑了过来。
傅莉桦还在害羞着,就被推到了外面的舞池,墙上挂的时钟已经8点过半,舞池中已经围满了人,形形色色的洋人、印度人全部聚在一起,傅莉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误闯进来的。
乌晗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去大胆跳吧,你已经18岁了。”
傅莉桦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夹在了人流之中。
她不会跳舞,舞池灯光昏暗,她往左是人脚,往右是裙摆,只能愣愣地在最角落站着。
就在她正想走之际,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