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莫安娜回过神来,洗衣机已经完成了任务,休息中。
她回到客厅,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半,不是正常的访客时间。
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套上,走到门口,凑到猫眼里看。
“开门,我知道你在。”
是老梁的声音。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看老梁还在,才慢慢地开门。
老梁问,“我能进去吗?”
她松开把着门框的手,转身回到房间,老梁也跟着进来。
他径直走到沙发,坐下向后靠,头一仰,顺手拿起一个靠枕,放在脑袋下面。
莫安娜站在一边看着,然后去厨房,拿了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水,放在老梁面前的茶几上。
老梁盯了一眼纸杯,又抬头看着她。
“你把我的杯子也扔了么?”
莫安娜又回到厨房,打开柜子,伸手摸了半天,才摸到一个平底水杯,平行切割的水晶玻璃,是巴卡拉常规的垂直线条样式。
她仔细洗掉杯子上的灰尘,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这是我的那个吗?”
老梁突然想起小无赖,生出莫名的火。
“下次记得刻自己的名字。”
莫安娜不想包容他的无理取闹。
老梁悻悻地拿起杯子,喝了大半杯,又把纸杯里的水倒进玻璃杯,纸杯被捏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今天的事……”
老梁刚要张口解释。
“我不需要知道。”
莫安娜不自觉地把脸偏过去,不看他。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她……”
“梁总”,莫安娜打断他。
“莫安娜,你什么意思……”
老梁的脸崩得很紧,他手上再用点儿力,可能玻璃杯也要被捏碎。
“非要跟我撇清关系吗?”
“梁羽……你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莫安娜这句话,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气,依然说得轻飘飘的。
老梁差一点儿眼泪冒出来,当年的委屈他以为藏得很好,谁知这么容易就被翻得底掉。
“是你先走的……”
老梁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莫安娜无法反驳,可老梁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样子,却消掉了她的愧疚。
“梁羽,你忘了你今天来是要干什么。”
“我……”
老梁噎住,“不是你想的那样……”
“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想。”
莫安娜已经冷下来了。
“而且你那时就知道,我会怎么想。”
老梁瘫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
“你故意的……惩罚我……是吗……”
莫安娜看他的样子,很想走过去,把他护在怀里。但她只能想想,手指掐进掌心,隐隐作痛,提醒她,不要再做出动作。
老梁吃力地站起来,一步步走近,把她逼到了墙角。
“……我认错了……可以么……”
“……你可以回来吗……”
“……还有我的位置吗……”
他越靠越近,呼吸已经冲进了莫安娜的耳蜗。
“梁羽……你别……”
“……别发疯……”
莫安娜身子微颤,胳膊僵着,不敢伸手挡他,好像一旦触碰,就是解除警戒。
“……我现在冷静不了……”
老梁说的声音很平,像太平洋的海面。
窗外夜色很深,月亮像一个金色的鱼钩,随着房间里澎湃的情绪,上下起伏。